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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一侧，空气也重新凝滞起来。
“帝国佬向来喜欢玩算计。”老领主将酒杯放下，面容愤愤，“南方打不穿，就想把我们的注意力拉到北方来；加莱西亚咬不动，就想把第四军团散到整个北境！”
“握指成拳，分指易弯，”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谁不知道？道理都老掉牙了！”
“是的。但我们不得不应对。”巡视使以完美的腔调开口，“萨拉贡在战争中处于被动。因此只能承受单方面的袭扰。”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空气，仿佛在抚摸一张透明的地图：“而这次，帝国的渗透部队会比以往更致命，更敏捷，也更有耐心。”
“在义体的加持下，他们很可能有能力行军绕过整条加莱西亚防线，让第四军团不敢收缩兵力。”
安德烈沉默倾听，心中不安：“我们到底要应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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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内，公爵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答案出乎诺文意料：“虫群？”
“你们在韦瓦发现的虫巢，只是帝国布置中不慎败露的一环，不是全部。”公爵慢慢开口，“他们绝不会做得如此小家子气。”
“虫巢可能已经分布在加莱西亚各处，在韦瓦，乃至阿斯托加的其他区域。这并非是帝国不想将它们集中养殖，而是这些虫族本就是放出来收集数据、挖掘地道用的。”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囊泡粘液，免疫抑制剂。”
“它并不是像炼金术成果那样固定的死物。”公爵站起身，又开始踱步，“虫群本身就不是死物。不能用固定的思维去看待它们。”
“每一批分泌的粘液，每一只在不同环境下生长的囊泡虫，产出的免疫抑制剂都有微妙而关键的不同。”
“为了确保抑制剂的适配性，帝国必然需要虫后分散到各处去采集样本。检测土壤，分析空气，或吃掉某物。”
“要分泌出能给特定对象使用的粘液，首先就要吃掉对应的东西。韦瓦的虫族曾经吃掉一整队士兵，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诺文沉默片刻：“拉曼查可以应付虫群。那第二个是什么？帝国的士兵？”
“不，是帝国的猎犬。”
公爵停住脚步，转过身。
“从千年前帝国筛选奴隶兵开始，后来又经历海因里希八世修改构质，对命令绝对服从，且反应力，力量，耐力和感官皆强于人类的狼人。”
“他们体格健壮，有夜视能力，在有人命令的情况下纪律严明，且无需关注士气和死伤，是最好的渗透选择。”
“拉曼查与他们接触是必然，不是可能。战争不是等待开始，而是已经进行——只是你我皆无法掌控它的全貌。”
公爵的决断无比冷酷：“所以我不能仁慈。”
他重新坐回椅子，语气如同签发命令：“在帝国总攻之前，拉曼查必须拥有至少六个可以主动进攻的连队，十二个防守连队。”
“还有一个要求，从今日起，拉曼查每日需通过韦瓦路线，向加莱西亚输送一万瓶标准浓度的愈伤药剂，并在战争中尽你们所能。”
诺文深吸一口气。
他紧盯着公爵，挤出最后一句话：“现在的兵力已经是极限了。就算连带亚人一起，拉曼查都凑不出你要的十八个经过训练的连队，让平民凑数只是送死！”
“如果送死能拖延时间，我会毫不犹豫。”
诺文磨了磨牙。
公爵也没有继续施压：“只要拉曼查能确保后方无碍，那兵力多少不是关键。”
“我不在乎你准备怎么做，我只需要看到他们发挥作用。给我带来一些惊喜吧，拉曼查的统领。”
说完，他拿起那颗映射着地图的注魔宝石，随手抛给诺文。
“拿去吧。”
诺文伸手接住。
“你会在上面看到第四军团的所有牺牲，先是巡逻队，然后是士兵，随后是要塞，最后是我。”
“到时候，你可以再多想一想这场战争中牺牲的必要性。”
“我们只是别无选择。”欧索里奥停顿片刻，“萨拉贡只是别无选择。”
诺文站起身，对着他敬了一个军礼——拉曼查自己的军礼，干脆利落，随后大步转身离开。
欧索里奥坐在阴冷的指挥室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扉之后。
“火已经燃起了。”
柴火在壁炉里劈啪作响，橘黄色的光又一次探出壁沿，又一次被惨白的魔力光驱散。很快，连魔力的光芒也微弱下去，留下一片浓厚的深灰。
守墓人摘下自己的义眼，轻轻擦拭。
“它不会等待任何人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