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公式显然没有智能导航能力。
菲林只好寄托于空中侦查能发现点比较显眼的东西，哪怕是几个地标都好，即使她心里清楚这概率一点儿不高。
大包小包回到营地门口，用力跺跺脚，顺着尾巴捋一遍，把讨厌的沙尘留在门外，探勘队的猫猫们才如释重负地坐下来整理样本。
室外排布着大量面积广阔的彩布标记，室内则乏善可陈，密封如地堡般的空间内散落着荧光胶的冷白光芒，看久了眼睛有点发酸。
这里本来就只是用来给前沿探索的人休息，人不多，相互简单问候几句后，就只剩喝水和开玻璃罐头的声音了。
虽然身体已经开始抗议，菲林还是坚持着走进计划处。
勘探工程的总负责人铁桦树双手撑着矮桌，对着纸上细若游丝的线条皱眉。见到有人来，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嘴角抿平的浅棕色面容。
不知道是天生还是习惯，这副严肃面容有时候令人难以亲近，有时候也令人安心。不过菲林知道铁桦树并不是难以相处的人。
“有发现吗？”
“有个推论喵。”菲林熟练地蹲下来用木棍指地图，“最近几天都没有发现抛射重碎块的痕迹，节点很可能已经把周围的大块物质都扔干净了。”
“我们要找的地方或许是个坑，一个巨大的细尘流沙坑，或者像个旋涡？它很可能在地表或者地下浅层。”
“你从稳固岩层开挖的决策是对的，不过我担心...还不够深。地质结构可能挖着挖着就突然变掉了喵。”
节点的确切位置成谜，不过大致方向已经确定，最终的通行路线会像个Y型。
地下隧道正在朝西北方有条不紊地挖掘，通气孔需要极为小心地布置，防止沙尘倒灌。更详细的情况只有工程鼠们自己了解。
“收到。初期深度不必太深，钻地虫适合松土，基岩层掘进非常慢。”铁桦树点点头，地下隐约的钻行声让他抖了下耳朵，“我会准备支护方案，并在一定阶段后加深。”
就像所有等待到百无聊赖的人一样，菲林忍不住又问：“现在挖多远了喵？”
“两百七十米。”
“好慢喵...我们距离节点至少有十五公里，对吧？”
铁桦树耐心地再度解释：“慢是正常的。掘进速度是一方面，废石运输是另一方面，那些钻地虫九成时间都消耗在了运输废料上。”
“它们现在在挖掘转运空间，其他工虫能进入隧道后，速度就快了。”
“加油喵！”运输和土木方面的事情菲林不了解，毕竟猫猫们住久了小木屋和毡帐，不过菲林还是为进展感到振奋，“希望风信子也带来好消息！”
铁桦树面容不变地挥挥手。
该吃饭的吃饭，该擦脸的擦脸，保护油也不能忘。菲林趴在玻璃窗边小歇了一会，尾巴一摇一摆，直到天空中有个小点如坠落般放大才瞪大眼睛。
大队伍来了。
一侧是骑着驰兽带着悬挂马车赶来的诺文等人，另一边则是回降落点接应的安卡拉和萨加。翼龙盘旋着飞行一圈，找准一处软地。
四处兼职飞行观测的观测小队还要过会才能回营。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与锐鸣，翼龙重重落地，跳跃数次才抓稳地面。
被颠得发晕的风信子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拍着胸脯干呕了好一会，才翻身跳下翼龙，急匆匆挺起胸膛。
可以看出执行正式任务的她相当兴奋和紧张，满脸通红：“报告！”
“上面什么都看不清哇！我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是一团灰褐色的糊糊！咳...咳还有沙子...”
诺文拍拍她的背：“慢点。”
“咳，‘领航者’不愿意往低处和深处飞，到处都是沙尘，只能看见两侧的山脉轮廓和南北关隘缺口。”她连摸了几下才掏出折在胸口的网格地图，“不过有状况要汇报！”
“飞行时间第二十二分钟，气压计折算海拔2100米，于E6地区观测到异常闪光现象！”
“有非常明亮的闪光，亮度真的非常非常高，从天上都能看清！一次闪烁持续约三秒，脱离观测区域之前，一分钟约有十五次规模不一的闪光出现。”
“就像地上在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