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研究基地正式成立后，诺文没有立即打道回府。
想要做的事情在能够做的能力范围之外是常态，节点研究反而是其中罕有的异类，尽管困难重重但至少有乐观可见的进步可能。
诺文回昆卡也无事可做，况且他相信莱茵能处理好后方的一切，无需自己瞎操心，于是便将近日的精力全部投入节点的观测中。
灵界对他有着无法理喻的吸引力。
好比在阳光下慵懒打盹的可爱猫咪之于闲得蛋疼的爱猫人士，实在很难忍受对其上下其手的冲动，只要猫还在身边就或多或少会产生这个念头。
然而无论怎么玩弄语言，灵界都不会变成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猫咪。对其性质的全然无知，导致诺文就像个能肉眼看到黑洞但完全不了解其意义的原始人，瞪到发酸也寻思不出有意义的结果。
在一滴滴数据与结果汇聚成轮廓之前，研究项目主要围绕一个假设展开，即从灵界转移至现实世界的魔力具有极高的初始速度。
视觉观测不太好量化，但多项实际测试表明，在出现的瞬间，至少有80%的节点魔力因流速极快被激发为效应。
众人在魔导透镜中看到的灿金光体，超现实坠落转移的魔力视效，实际上只是剩余魔力与物理过程再次产生的魔力。
根据逻辑延伸思路，更多的问题被一个接一个抛出：为什么节点能自然激发更复杂的电磁力效应，而不仅局限于常规机械方式激发的宏观矢量力？
宏观上感受到的绝大部分力，本质上都是电磁力作用的体现。
或许效应之间并没有非此即彼的鸿沟，激发所需的信息也并非先前设想中复杂玄奥，机械方式激发效应的极限还远远没有被人们所认知。
节点已经证明在合适的条件下，即使是自然流动也能激发风魔力的复杂效应，甚至引力、强力和弱力都有可能。
接下来，就是寻找这个“合适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魔力流体压学说，螺旋符文的空间曲率特性，很快导向了一个惊人的假说。
简而言之，灵界的魔力浓度高到无法估量，如同深海般充斥着无处不在的巨大压力，而节点就像是在海底任意一点凿了一个孔，魔力被整个灵界的压力挤压着向孔外喷出。
在这股超乎寻常的压力面前，魔力根本来不及运动就在减压的瞬间转换为了效应，效应初始方向近乎完全随机也拥有了自洽的解释。
当然，“深海”假说能成立的基础，是灵界真的拥有三维或以上的空间结构。
众人显然还没办法证明这一点，只有更多的观测，更多的研究，更多的猜想和小心翼翼的验证。诺文不得不再度遗憾地认识到，再急也不会马上出成果。
事已至此，诺文...当然还是不回去。
眼下仍有另一件需要做且可以做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忽视。相应的准备在探索节点时就已做好，不过临门一脚之际，莱茵却惊喜般送来了狐族文化的更详细情报。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从谁那里了解的，只是令诺文万分好奇的是，落岚在柚子叶身边，柚子叶又不需要和风林城时时汇报，莱茵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做计划时也是，莱茵对整个昆卡了如指掌。
诺文脑海中不由浮现她矜持的微笑：“还有许多惊喜，等准备好了再告诉您。”
隐约有了些猜测，他没想到相应职能的部门已经组建完整，甚至在体系化运作——不过，惊喜和夸奖还是留到莱茵亲手给礼物拆封时吧。
狐狸在意外貌，寿命和生活质量，倒是让诺文准备的商品有了更多意想不到的附加价值。
...
永春之地的人们沐浴在一年最温暖和煦的时节中，而遥远的死境已经在为过冬做准备。冬天总是会提前一两个月降临失去阳光厚爱的土地。
作物在这里生长得缓慢而顽强，与勉力劳作的毛人们共同追赶入冬前唯一的丰收。随后畜牧的牲灵也会被拣选，将健壮与繁育留到开春。
号角回荡在汗城巴彦。
鹰隼惊飞而起，盘旋在角楼边缘，眼中倒映出主门前得到隆重礼遇的远方访客，在亲卫的拱卫下，广袤的青翠草原如地毯般为他们铺开，迎来阵阵欢笑。
而另一支队伍就没有这种礼遇。
先是不冷不热的盘问，随后是警戒到如同监视的“看护”，急切想要谈生意却不停推诿的商队无精打采，神情恍惚，耷拉的耳朵就没竖起来过。
在略带浅灰杂色的柔白色狐耳下，一双不甘心的眼睛死死盯着旗帜昂扬的拉曼查队伍，试图搞明白这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凭什么能让苏德勒汗晾上她们好几天。
队列齐整度...最多算马马虎虎。
护卫的站姿歪歪扭扭，还到处东张西望傻笑，面相黝黑发皱，一点严肃的样子都看不到，这个所谓的拉曼查难道全是没见过市面的乡下人吗！
还有那些衣服，灰扑扑的，一看就不是高档货色，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污垢；没人带佩刀，扛旗的人也一点风范都没有，车厢也...
也...
视线的主人思考了一会，终于在车辆数量上找到了一丝微弱的优越感，不顾轻重区别强行给对面明显在运载重要重物的骡车挑刺：不多！
此乃一胜！
自家商会护卫纪律严明，目不转睛，能躺着闭眼盯梢目标一整天（那是睡着了），反应速度（仅限吃饭时）迅如雷霆，而且服饰齐整，容貌美若天仙，此乃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