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二胜，而可恶的乡下粗俗竞争对手零胜，此乃三胜！
啊对了，他们那两头阿里翁驰兽的毛发还是坑坑洼洼的灰白色，一点都不好看，此乃——
诶。
商会都没有驰兽。即使在帝国境内，也是只有大贵族和皇室才能骑乘这种奢侈的坐骑，一顿饲料的花费就抵得上一家人一整个月的开销。
灰白色的驰兽同样是日行千里的驰兽，无非是野生种和驯化种的区别...
呜嘤嘤嘤，不甘心！
晴雪抓狂地咬着丝绸手帕，双手拽着边角扯来扯去，活像一条败犬。
作为狼堡名声显赫的耀阳商会家族中...不太有名的后裔，这只坚定咬死不超过十八岁的柔白色狐狸也逃脱不了中层管理两头受气的铁律。
要不是笑容招展如花的老东西们频出花言巧语，她脑袋一热迷迷糊糊应下了这个苦差，哪个智力正常的狐狸想跑来这里和丑毛怪们一起吃沙子？
光滑的皮肤被风沙锉得要生茧子，完美的容貌在暗中增长可怕的皱纹，谈不成一笔生意就再也无法在商会里出头——
好可怕啊啊啊！
“你看她，好像一条狗啊。”诺文在远处指指点点。
泊瑞克斯脸上露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神情，但想到自己早就脱离苦海，很快绷不住表情，笑容热烈得根本收不住，只好不断摇头。
也不知道是为了表达否定，还是趁着动作把笑意赶紧甩出去。
“大人，您有所不知。”他缓下气才慢吞吞开口，“这群狐狸几天前还傲得和女王出游一样，对毛人是藏着嫌弃装笑脸，和我们更是不对付。”
“经典的发展，感觉都能猜到结局了。”
“是啊，她们根本不理解您和毛人结下了多么深厚的友谊...不得不承认，友谊在买卖之外，总是相当令人愉快。”
“她们被安置在一个礼貌，干净，但恰好处于城墙阴影区的位置，白天热夜里冷，离河至少有半个城市那么远，不主动开口毛人就权当不知道，‘尊重文化’，保准这些娇贵狐狸记住什么才叫死境。”
商队护卫们所穿的应该是一种根据狐族审美重新裁剪改良的旧制式军服，饰以各种垂链流苏皮带，实用性不说，确实相当具有美学价值。
这支穿得像仪仗队一样的队伍，几天就被熬得晕头转向，效果相当显著。
“汗有点坏啊。”诺文看向亲卫拱卫中大步走来的威严身影。
苏勒德汗身着戎服，面对诺文时却是轻轻咳嗽：“薛禅，那是通天巫的主意。你也知道巴彦城修建耗损颇多，能供她们百人休憩的地方实在难寻。”
一听到是大萨满出招，诺文顿时开怀大笑：“那就不奇怪了。”
“都懂，都懂。”
大家都微微一笑，泊瑞克斯趁此空隙礼貌退后，将位置留给两位主事人。诺文也不绕弯子，神色认真：“她们这次又准备卖什么？”
“依然是火器。”汗简明扼要，“商会带来了更优秀的火器和弹药，承诺可以长期提供。”
泊瑞克斯低声提醒诺文：“大人，那是帝国的旧制式步枪，5502年型，是个老家伙了，但成色很不错。第一批共两千把步枪，约十万发弹药。”
这都快半个世纪了。
“价格呢？”
“比走私价低很多，不过她们要折算成矿石、贵重皮毛和牲畜结算。”
“汗国如果可以接受这个价格，不用专门等拉曼查。”诺文沉吟道，“生产体系固然重要，但这个基数现在就能形成战斗力。”
“唔。”汗点点头，眼中无比深邃，“我正有此意。但两家相竞，只要拉曼查表现出色，那边的价格必然能再低，我准备让你们的火器一同比试，举办一次表演竞赛。”
“这竞赛对拉曼查亦有极大的益处，你们的商品可以借此打开销路。”
内定结果的外贸军火竞赛，明晃晃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诺文对帝国军事技术的活化石很有兴趣，或许能从里面找到些帝国曾经采用的早期工艺的痕迹。
而且，他的心思在听到“竞赛”这一形式的瞬间就活络了起来，不止是拉曼查买，其他人买，一套更复杂的生产商贸体系随即在脑海中急速凝聚。
狐狸输了，狐狸变成可悲的败犬灰溜溜地跑了，从此再也不敢和拉曼查竞争，这个结果看似威风，大获全胜，但对拉曼查和汗国其实都弊大于利。
可要是逆转思维，又会如何？
他低声将想法传递给汗与泊瑞克斯。
汗带着惊讶意味挑起了眉，而泊瑞克斯已经是满面震惊，急匆匆算计起来：“天父在上啊，这个想法太精妙了，若能实现，就是一石三鸟！”
“您简直是万中无一的商业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