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武装。
而且像是要来杀人。
“...需要帮忙吗？”他艰难地说完，额头上冒出冷汗，审判庭的恐怖传说开始张牙舞爪。
高挑修女径直走向问诊台，一手拿出授权文书，一手撑在问诊台沿，覆面的轮廓极具压迫力地逼近护工。
“请问，此地保存的橘霉素原效晶体——药物的效用原体在哪？全部拿出来，立刻。”
不是修女，是穿着修女服的劫匪啊！！！
膀大腰粗的护工在心中尖叫，但看到后方面色不好看却依然镇定的持枪骑手们，他还是鼓起勇气回复：“这恐怕不合规矩。药品原库不对外开放，只有院长有权打开。”
“院长。”修女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右手落回了页锤柄上，“他在哪？”
剑拔弩张之际，被惊动的萨尔维亚匆匆从转角现身，脸上隐隐带着怒意：“请放下武器，修女，你会吓到病人，这里是治愈病痛的医院，不是厮杀的战场！”
“我就是院长，你想要什么？”
“橘霉素，”修女转身打量他，“原效晶体。”
萨尔维亚的身体晃了晃，从脖颈链上取下钥匙，叹息着走向药物库。修女紧随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从几个密封、避光、避湿的金属盒里，又一层玻璃瓶中取出指节大小的盐块，放在干净的玻璃皿中。
“盐基。”她点点头，“如何运输过来的？”
“就用包裹在软垫里的密封玻璃瓶。”萨尔维亚不情愿地回应。
“拿净水来。”
于是又有水来。
修女没有在意萨尔维亚，专心致志地打量盐块，随后，她抬起手，无形的力量如镜般切下每块盐块的八分之一角，投入水中缓缓搅拌。
感觉到身后同样产生了一层气幕，萨尔维亚眼神一凝。
奇术使。
盐溶解于水中，转换为治愈万疾的灵药，而修女很快失去了对它的兴趣。她转而打量库房，毫不顾及姿态地半跪，乃至趴下，即便将脸贴在地板上也要搜集尽室内任何一缕尘粉。
再次站起时，她已经将整个药房收拾得字面意义上一尘不染，手中器皿如凝胶般重熔，将一切尘粉固化其中。
大步走出房间将尘粉融球交给其他姐妹，修女的语气才稍微放缓。
“此处安全。下一处，制备工坊在哪？”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大家终于如释重负地将目光投向门外新的来者。在面色不善的龙娘身边，黑发的年轻男人从驰兽上俯瞰：“就算要赶时间，也该讲究些基本的礼节吧？”
“昆卡是圣泊利尼的安灵之所，也是埃斯特万主教曾播撒福音的文明土地，救难修会如今的行为，恐怕愧对圣徒的遗愿。”
换个普通修士来，面对这种超级宗教政治正确怕是立马就想闭嘴了。但高挑修女显然并非常人，她的回应让诺文都心惊了一瞬——
“非信者妄借圣徒之名，谁更该自愧不言而明。”修女的声音毫无波澜，“一个窝藏永生之血邪教徒，秘密豢养食人虫群，冒犯圣拉扎勒斯埋骨地并私藏圣髑的可疑势力有何尊重必要。”
要不是她没说魔力节点，诺文还以为教会已经把拉曼查底裤都看穿了。
拉曼查的改造、合作和...探险，在她嘴里说出来好像和犯了天条一样。
不过虽然前两者可以坚称是主观判断，但诺文也不得不承认搜寻无主圣遗物的行为本质上就是盗墓，纵使他脸皮极厚，此刻也是微微一红。
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逐渐变得诡异，修女似乎又有些烦躁：“救难修会不是来清算这些的，也不需要对拉曼查做什么，我们只调查和监管橘霉素的生产流程。”
“你们不知道地魔力有多危险，它会创造你们无法理解的存在。一旦转变，就几乎没有挽回办法，这对于你们刚刚获得的宝贵药物...非常危险。”
转变。
一个意味深长的词语。
调查，监管——说明转变的可能无时无刻存在，药物生产的某个过程“必然”触及这个可能，而教会对此非常紧张，必须握在手里才安心。
考虑到教会的每个PTSD都有明确来源，只是外人时常不知。比如因为蟑螂之潮而禁止用炼金药剂随意养虫，因为构质改造发动了背誓审判...
教会肯定曾经踩过的另一个与这些问题严重程度不相上下的巨坑，以至于这些画风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修女们都扛来了火焰喷射器。
诺文若有所思地在脑海中分析着各种信息碎片，监管这个词让他不由心生抵触，这群态度超差的暴力修女四处乱闯引起混乱也着实令人不快。
但大丈夫能伸能屈，不可多得的珍稀人才突然凑到跟前的机会，让他很快露出笑容。
“修女，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拉曼查一定全力配合调查。在此之前，能否先给我们一个方便称呼的名字？”
她简明扼要地回应：“弗朗西斯·德·洛约拉，救难修女会神官。带路，无信者。”
神官！？
旁边的人群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投来看待珍稀动物般的眼神。
奇术使已经是万里挑一，教会培养的神官更是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天神最出色的子嗣，生物学和医学的大师，也是极少数能同时控制多种魔力效应的强大施法者！
诺文强抿着嘴角点头：“很好，弗朗西斯。”
“橘霉素的生产还仅限于实验室中，我可以带你去我们目前制备的实验室检查。不过，我们的奇术使最近在休假，需要魔力参与的过程，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他略微停顿，仿佛随口试探道：“而如果我没猜错，教会感兴趣的，不是‘橘霉素’这种药物...不，应该说正是因为感兴趣，所以才要考虑另一个问题。”
“比如...”
“地魔力是否会在某种条件下，创造出一些成分没有改变，极为稳定，防腐防潮，本该极为完美却完全不溶，导致毫无作用和药效的物质？”
“而这个问题，正出现在‘结晶’的阶段？”
修女头纱猛然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