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苦寒的柔风吹过脸颊时，有些冗杂的沉思才能被那抹温热带走，那是壁炉的温热，是柴火沉闷的响声和气味。
女孩的发丝颜色并不算鲜艳，更具体一点说，她那头金发，颜色几乎淡成了白金色，却又格外的亮，在火光里格外耀眼。
她抬起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哈了几口气，冲着身边的看起来有些妖艳的女人说道：“今年冬天好冷。”
妖艳的女人显然没怎么听她说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瞪着死鱼眼反问：“三无你说啥？”
“我说今年冬天好冷。”
“大姐啊，莫斯科在北纬56度诶！哪一年不冷啊？这时候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个地方比这里还冷了好吧！”
“有的，而且有很多。”金发的女孩一脸认真，用着一口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
“请举例——”妖艳女人挑着眉。
“北纬56度以上的地方。”
“你赢了。”
“哦，我赢了。”
“你真赢了……”
赢不赢的其实无所谓，零也没有很在意自己有没有赢。
她只是在想另外的一些事情，和此刻的莫斯科无关，也和暂时在她这里落脚的酒德麻衣无关。
或许是和其他人有关系，零不知道，她偶尔会觉得莫名其妙有些高兴，偶尔又会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失落。
这几天她忙着研究严肃的学术问题，所研究的正是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很多书里都很清晰的说明了她此刻的情况，也就是传说中的少女怀春心里藏了人。
这种说法并不能被零认可，她看起来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女这一点也不错，甚至比少女还要更显幼态，才堪堪十四岁十五岁，但是她本人并非如外貌那般年幼。
用一句话可以形容她的具体年龄——从苏联解体那年开始她就是这副样子了。
她不是少女，而是个长了个少女脸有着少女身体的成熟女人。
所以，那套理论不适用于她。
“你在我这里待了快有二十天了。”零侧着视线，看向了透着火光的壁炉，“你到底从老板那里接到了什么任务？”
“保密。”
“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你很想知道？”
“我有些无聊。”身为三无的女孩发挥了自己的三无本色，哪怕是聊着这么无厘头又让人觉得有点想笑的事情，她还就那个面无表情。
酒德麻衣轻轻一笑，唇角稍稍上扬着弧度，如果有个好色的男人坐在她面前，此刻大概会被女人这副模样刺激到鼻血四溅从此彻底沦为对方的裙下臣。
“依老板的命令，结束年假，特意赶往俄罗斯陪他最喜欢也最趁手的工具过个年。”酒德麻衣叽叽喳喳地怪笑着，从沙发上跳起来站得笔直，正儿八经地敬了个毫无板正地军礼，“老板是天老板是地老板的命令比世界上任何事情都重要，忠诚！”
零说：“还有吗？”
酒德麻衣笑嘻嘻的说道：“有的有的，还要求我顺便看看你的状态，以免你动了一些不必要的心思……以及免得你什么心思都不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零道，她又将双手搭在唇边，轻轻哈了口热气。
或许今年莫斯科的冬天格外的难熬，她这个从北极圈里混出来的人，偏偏今年却在冬天里哈了无数的热气暖手。
“你在他那里有特权。”酒德麻衣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再难开口的事情，只要你说出来，老板都会满足你的，不像我和薯片，我和她简直就是后娘养的！”
金发女孩的那双冰蓝色瞳孔里，难得流露出一缕悠长的思绪，她注视着酒德麻衣，却什么话也没说。
她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老板说，而是她话语里指的其实是另一个人。
而她现在想着的那个人很忙。
路明非正在忙着讨苏晓樯的欢心呢。
准确的说他在尽量不得罪苏晓樯的情况下，好好把这几天自己干了的事情说清楚。
咖啡馆里的交谈以路明非的那句“简单来说我和诺诺一起把她妈妈的骨灰扬了”作为结束。
倒不是路明非说到这里就没话说了，单纯是因为他这句话的节目效果有些太满了，坐在他对面的苏晓樯没忍住，她才将咖啡倒进嘴里，路明非话音落下，她直接喷了路明非一脸。
而路明非一脸满意的抽了几张纸一边擦脸一边说：“诶诶诶，你这就算是发泄了哦~那等会儿就不能打我！”
苏晓樯从这番话里品出了一股怪味。
她原以为路明非当晚又是挖坟又是偷骨灰盒又是连夜不停的赶到苏杭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路明非的话居然还没说完！
完全不管别人接受得了接受不了啊？！
今天已经是正月二十了，路明非也是今天才回了家，中间的好几天，自然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路明非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略显奇怪的脸色。
“你还记得吗？就是去年那会儿，我们一起去首都的那一次，当时我们不是一起进了地铁站嘛——”
“得，别说了，我记得个屁啊！”苏晓樯翻了个白眼，“当时我问你你又不说，现在你突然说这个谁听得懂？”
路明非简略的给出了一个总结：“总之我们俩当时在地铁站里经历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苏晓樯左右摇晃着脑袋：“不知道，不想知道，这和你要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具体一点？”
“我又遇见那事了——”路明非的嗓音低了些。
“那你也好端端的坐我面前啊，那肯定就不是什么大事。”苏晓樯大手一挥就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也不是真的小事化了，她心中很担心，但不想表现在面上。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苏晓樯不看路明非，嗓音执着的流露漫不经心：“你简单说说呗。”
而故事的男主角此刻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那天中午，我正走在街头上……”
路明非独自走在街头上，结束了诺诺的事情之后，他的师姐很痛快的放了他几天自由，并说自己还有些东西要处理让路明非这几天就在首都好好玩玩，要是想去哪儿缺人陪随时可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