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路明非却知道,这些只是套话,以诺诺做出来的事情来判断,她的确要开始和家里做切割了。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和家里关系不好甚至是巴不得自己全家死绝是一回事,彻底和这个家族分开又是另一回事,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破出租屋,住了一两年也有点感情了,更何况她待了那么多年。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路明非理解她,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所以这几天大概就是他一个人在首都逛一逛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路明非仔细查了一下首都的旅行攻略,反正来都来了,至少得买个伴手礼吧?
总得送一些礼物给苏晓樯,他想送。
当天下了很淅沥的小雨。
长街两边的灯光在傍晚六点准时亮起,一盏接着一盏,把整个世界点成了明亮的烟火,橱窗里闪烁着柔和又昂贵的光芒,定格在窗户之后,只和路明非隔着一层薄薄、易碎的玻璃。
里面是一串华丽且昂贵的蓝紫色宝石项链。
路明非并不好说那个六位数的价格是贵还是超级贵还是能买下他这条命的贵,但他知道,他买得起,只不过在买完之后,可能就没钱付首付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走进了珠宝店,谨慎和服务人员开始了攀谈。
而对方却透露了一个消息——如果他有需要,可以先行下单付定金,并把地址留下,工作人员会亲自将货物送上门。
路明非说自己要考虑考虑。
然后路明非就付钱了。
他其实没考虑太多,对于一件自己想要送给苏晓樯的礼物,他真的不用特意去考虑什么。
在他抱着盒子和已经余额小于四位数的银行卡离开时,他满怀希冀的进了地铁站,准备回酒店时——
该来的总会来。
这几天他已经跟着地铁线路跑了很多地方了,偏偏就是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又一次出了意外。
看着四周弥漫开来将自己紧紧包裹的雾气,路明非几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对此只想说自己有点倒霉。
几乎是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朝着地铁站出口的方向狂奔。
他现在手里还握着给苏晓樯的礼物呢,等会儿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心意没送到什么的就先不说了……主要是他该怎么面对已经花出去的小钱钱了呢?
六位数诶!
避其锋芒,权且忍让。
然后路明非就出来了。
什么都没发生。
“你饶了这么一大圈到底要干什么?”苏晓樯虚着眼睛吐槽。
“当然是礼物了!”路明非瞪着眼睛大喊。
说着,他取出了自己早就藏好的礼物,即那串蓝紫色宝石项链,珠光在灯影里微微闪烁,一时间挤占了苏晓樯的全部视线。
此时此刻,就连苏晓樯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路明非的眼光是极其好的,这串项链很适合她,尤其是她今天穿着的是紫色的羊毛衫,和那串项链的色彩格外配。
“你真买了?”
“我肯定买了啊!”
“你这——”苏晓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顿了顿,语气透着一股怪异,“你富二代啊?”
“我富二代吗?”
苏晓樯的美目诧异的亮着:“小手一挥就是几十万你还不是富二代啊?”
“不是钱的事情。”路明非认真的看着苏晓樯说,“你已经送过我很多东西了,我给你返点利也很合理吧?”
“你真是……”苏晓樯没什么话要说了。
她语气里略有责怪,却不是在怪路明非莫名其妙给她买了一个礼物,而她明白,自己的心思是在责备路明非花了那么多钱却只是为了给她送一个礼物。
对于她来说,那些钱或许并不多,但对于路明非来说,却又不是如此。
苏晓樯迟疑道:“你要不还是退了吧。”
路明非拿着项链说:“我刚准备给你戴上。”
“那就戴。”
路明非站在苏晓樯身后,女孩的身体因紧张而浑身紧绷。
但并不是因为路明非的靠近而紧张,她只是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候她闲着无聊,坐在文学社的社团教室里翻着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小说。
书上有一段剧情,写的就是男主角为女主角订制了一条项链,并亲自为女主角戴上。
那段剧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男女主角当时闲聊的那段话。
苏晓樯记得很清楚,那段话是这样说的——项链往往有另一种含义,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送了一条很贵而且饱含真心的项链,往往就是男人在借着物品说情话。
而那个没说出口的情话,即是——我想给你戴上项链,就像是想给你戴上锁链,想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
“戴好了。”路明非松了手,又站在苏晓樯面前,仔仔细细的欣赏了一番,“看着挺好的,这钱花得值。”
苏晓樯摸着胸口中间的蓝紫色宝石说:“你知不知道给一个女孩送这么贵的项链,落在她眼里到底会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点点头:“我知道啊,想拴住她一辈子的意思。”
他倒是直白,什么都没回避。
苏晓樯可就难说了,路明非话音落下,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脸红了一下。
她眯着眼睛看对方,又说:“你今天约我出来,然后又跟我绕了这么多圈子,其实就是想跟我说,你想给我送个死贵死贵的项链,为此,你绕了很多很多圈……可你偏偏却在这最后毫不羞耻的说你知道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她很难评价路明非此刻的举动,绕了那么多圈子,让人以为路明非是有话不好意思说,结果其实是路明非有话说,但只要她不问,对方就不说。
很难说这是一位从哪个神人圈子里钻出来的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