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收回视线，也掐灭了脑子里路明非深藏不露的念头。
“你和她们相处的多吗？”
路明非现在听不得“她们”这个词。
自从他当时在惊世智慧的辅佐下做出了那个超出常人想象的决定后，一提到这个词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两个明媚又骄傲的女孩。
“还挺多的。”路明非笑了一下，又默默收敛了笑容，看着脚下的地毯出神，“她们都是很漂亮很优秀的人，就是我本人有些……哎。”
一声叹息足以盖过千言万语。
零望着他的沉默，幽幽道：“我说的是酒德麻衣和苏恩曦。”
“哦这两位啊？不熟。”
哈基麻衣和苏恩曦？谁啊？（无关心）
“她们也是很……有特点的人，你和她们接触的不多，但我希望你可以不要戴有色眼镜看她们。”零顿了顿，手指搭在包厢的门把手上，“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和她们能成为朋友。”
“为什么说这个？”
“因为以后大家相处的机会很多，而且我希望你们只能成为朋友。”
路明非：“……”
零推开门，径直走入了豪华包厢，路明非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两人就看见苏恩曦笑吟吟的说：“哈基麻衣，你又吃瘪啦？”
“什么哈基麻衣！酒德麻衣！不许喊我哈基麻衣！”酒德麻衣将自己那双大长腿缩好，下巴顶着膝盖，手里握着冰袋压在腿肚子上，“那群该死的酒囊饭袋，干个活都干不好还得老娘亲自出马，害得我假期还得加班！都怪你招了一堆不靠谱的人！”
“是是是，哈基麻衣大人的命令就是我的指明灯，等下我就把那群人都开了好不好？”苏恩曦很没脾气的哄酒德麻衣，用人话说就是顺毛捋。
“薯片真好~来，让姐姐摸摸头~”
“你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点……”
“哎~就摸一下嘛~”
“滚蛋滚蛋。”
零：“……”她现在有点想收回刚才说的那段话了。
“哎三无来了三无来了！还带了小白兔！”苏恩曦随意一瞥，立刻就瞧见了站在门口沉默的那两位，她连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酒德麻衣，郑重的咳嗽了几下，低声提醒，“快起开，正经点！”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拿三无说事了。”酒德麻衣压在她身上，一边挠着她的胳肢窝一边说，“这话你今天都说第六次了！每次被我压倒了就说这个！狼来了也不至于这么勤啊！”
眼见酒德麻衣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苏恩曦痛苦的捂着脸蛋，心想自己在路明非面前营造的商海巨鳄的姿态此刻大概是十不存一了，一想到这个她就委委屈屈的觉得以后只能当管账丫鬟没有半点个人威信。
“哟~还害羞啦~”酒德麻衣绝美的脸蛋上流露出一抹邪笑，“让姐姐看看你发育正——”
“长腿。”零及时阻止了酒德麻衣的虎狼语录。
酒德麻衣脸上的邪笑顿时僵住了。
她扭过头，瞧见了面无表情的零，以及别过脑袋吹口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但其实是在憋笑的路明非。
酒德麻衣干脆的爬了起来，拍拍小腿上的红肿，平静的和苏恩曦说：“那群家伙的确也办不成什么事了，干脆就都杀了吧，废物没有活命的资格。”
躺在沙发上的苏恩曦，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那只是一群无辜的科研人员而已，因为他们没压制住笼子里的死侍，所以酒德麻衣才跑了一趟帮忙剁了死侍的四肢，他妈的那群科研人员本来就不会打架！什么叫干脆都杀了？
等等？
哦——
苏恩曦冷淡的笑了笑，从茶几上抽出雪茄盒里的雪茄，一边剪着雪茄头，一边用着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的确，废物没有活命的价值，等会儿你还是跑一趟吧，你做事我才放心。”
望着一本正经的想挽回那已经回不来的高冷形象的两人，零很难得的感受到了丢脸的情绪。
她低着头说：“他快憋不住了。”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路明非了，路明非的脸涨得老红，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咳嗽完又望着侧面吹口哨。
其实零这话说的不对，路明非憋得住。
眼见自己挽尊失败，酒德麻衣面不改色，小腿轻轻踹了苏恩曦一下，压低了嗓音说：“都怪你！我现在脸都丢尽了！”
“你还好意思怪我？”苏恩曦面带微笑，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回应。
“怎么不能怪你？”
“你这么敢怪我的！”
而路明非动了动耳朵，一句话没说，假装自己没听见。
而这个举动，被零捕捉到了。
零不得不把刚才被自己掐灭的念头重新提起——路明非很多时候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懂，而是在装。
他对自己，也是在装吗？
这个念头一起来，想再压下去，就难了。
已经难到了零觉得自己明天可能得到的不是一个真正的答案，而是一个路明非斟酌了很久并用语言艺术彻底修饰成似是而非模样的东西。
路明非听着沙发那边两位奇异人士的互相怪罪，清清嗓，直接进入了正题。
“说是要把我也叫来，要我必须在场，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对视了一眼，又齐齐望着面无表情的三无少女，异口同声道：“你没和他说吗？”
零摇了摇头，继续想着那个念头。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路明非问道。
酒德麻衣拍了拍手：“薯片，放录音。”
“好嘞。”
苏恩曦掏出手机将声音调大。
手机里传出一个有些失真的嗓音。
以一声恶劣的轻笑作为开场白。
路明非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到底是哪位神棍。
“我最近有点事情要处理。”神棍的录音在包厢里游荡，“具体事情你们不知情比较好，反正我很忙，非常非常忙，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单方面和你们断开联系……你们的契约，我已经塞进哥哥灵魂里了，他现在是你们的老板，一些事情拿不定主意就去问零吧，她现在是你们俩名义上的头儿了。”
路明非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倒不是担心路鸣泽，他是觉得路鸣泽不值得他担心的，如果路鸣泽都到了需要他担心的程度了，那不如先吃饭吧，估计是最后一顿了。
但这种事情吧……
“这事需要我特意跑一趟吗？你们发个邮件给我不就完了？”路明非满脸怨气。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恩曦连连点头，而哈基麻衣也跟着点头。
路明非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身边的少女。
少女从思绪里抽离，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沙发旁的两位。
她说：“他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是你们的头。”
零的意思就是现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要路明非来那路明非就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