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有点太不要脸了……
而且也太伤人了。
曾经，他眼前的女孩子满心欢喜和爱意，如今，对方没了高兴没了难过，只剩下释然和无可奈何。
像是对他彻底失望，又像是对他没了办法。
路明非知道，苏晓樯并没有接受他和诺诺之间的关系，只是少女习惯性的迁就他，暂时将那个事情放下了而已，但也只是暂时。
而现在，正处于苏晓樯最憋屈也最别扭的时候，他这边又出情况了。
说是两个不够，要三个。
那以后是不是还要四个？
又或者是十个二十个？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
直到车子停下，酒德麻衣很有眼力见的跑没了边，车内的气氛依旧没有半点缓和。
两人就在后面并排坐着，身子挨在一起，手挽着手，却一句话都没说。
少女侧过脸，凝望着车窗外的世界，悍马的底盘很高，坐着的人也坐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透过车窗，苏晓樯可以清晰的看见别墅院落里的情况。
草坪上有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罐子，里头烧着火，诺诺坐在一旁，满头红发格外显眼，魔女今晚格外沉默，偶尔会看一看手机，偶尔会抿着嘴唇，她的确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表示什么。
而诺诺的身边，站着一个如冰山一般冷淡的人，身上透着的气质，似乎能压过她身边的篝火，那股冷淡和平静，透过了车窗，深深烙印在苏晓樯眼底。
那个如冰山一般的人儿抬了头，冰蓝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隔着十几米以及车窗的阻隔，在昏暗的光线条件下，和苏晓樯对视着。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看清车里的情况，总之，对方在这个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的对视里沉默了几秒钟，手里拿着外套，朝着悍马的方向走来。
莫名的思绪在苏晓樯心底蔓延。
苏晓樯低声问：“是她吗？那个白人女孩？”
路明非默默点了点头。
“你就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哪怕是骗骗我。”苏晓樯转过脸，温润的瞳孔里闪着一点点脆弱的反射光，如流彩，但那抹晶莹很快就暗淡了。
她真的，第一次说这种话，她甚至希望路明非很会说花言巧语，至少她愿意听，愿意听就愿意信，愿意信就会被骗。
哪怕是被骗都好呀。
她不想接受这样的场景。
她从来没说过，在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里，她其实已经很累了。
路明非此刻反倒冷静了，望着苏晓樯的眼神，他说不清心里的情绪是难受还是别扭，又或者，是见到了一贯在他面前格外强势的人突然展露了脆弱，那种反差让他有了一种别扭的兴奋，好像他彻彻底底的赢了似的。
但感情这种事情，它不讲输赢。
它只有分，只有合，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我原本是没想好的，我和她之间有一些复杂的关系，在苏联解体的时候就有了，我不知道是要拒绝她还是接受她，因为我知道我不管接受还是拒绝她都在那儿，她不会变，就像是现在，她也像二十年前一样。”路明非说。
他顿了顿，低着头：“但我没想过你会来，我也没想过你居然会知道这事情。”
苏晓樯自动略过了路明非言语里她听不懂的部分，只抓住了最后。
“听起来倒是挺复杂的，但我现在就一个问题。”苏晓樯说，“如果我不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瞒着我，是吗？”
她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仔细想想，被瞒着也挺好的，被瞒着就不用想太多，也不用太纠结，她可以继续假装自己是个笨笨的漂亮姑娘，心心念念的等着自己的心上人和她好，未来的某一天一起进入婚姻的殿堂。
“我没想过要瞒着你。”路明非摇摇头，给出了否定。
这样的否定，让苏晓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平静的笑了一下，并说：“那就是要我接受你在外面有的那些不干净的关系咯？”
“我从来没奢望过这一点。”
“……”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你接受。”路明非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格外认真，“最近我真的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也关于我和她们的，我想说，我可能真的拒绝不了她，尽管那样会伤害你。”
苏晓樯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个小团，笑了笑：“你也知道会伤害我啊？”
“我知道……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路明非说，他也缩成了一团，两个缩成小团的人依旧靠在一起，“刚才见到你的那一个瞬间我就想好了，我要拒绝她，但到了这里，我又不那样想了，有些话，我对着她，说不出口。”
“那你是拒绝还是不拒绝呢？你不如说是我妨碍了你开后宫的大计划。”
“从客观上来说的确如此，但主观上不是。”
“你又有什么见解？”
“我并没有什么大计划，与其那样说，不如说我是个被动的家伙……”路明非顿了顿，“再说说我们吧——”
路明非突然就沉默了，或许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苏晓樯侧过视线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而车窗外站着的女孩一直看着车内的情况，她拿着外套，一言不发，没有敲窗，更没有打扰。
“我们的情况好复杂啊——”路明非叹了口气道，“总感觉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而从事实上来看也的确如此。”
车内，明媚的少女红了眼眶，她小声说：“你在伤害别人这方面，的确很有天赋。”
她抬着头，看了眼窗外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的人，深吸一口气。
她说：“路明非，我没有那么贱。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你要脚踏好几条船，我不拦着你，我累了，就这样。”
“我……”路明非嚅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去吃点东西吧，今晚也没航班了，我明天上午送你登机。”路明非说。
如他所言，苏晓樯的决定他尊重，他也没奢望过这样骄傲的少女能接受不堪的他。
苏晓樯下了车，直接无视了拿着外套的人，径直走到诺诺身边。
她看着沉默的诺诺，突然就笑了，那是冷笑和苦笑的结合物，让人觉得无奈，又觉得悲哀。
“嗨。”苏晓樯道。
“嗯。”诺诺回应道。
路明非撑着车门，埋低脑袋喘了好几口气，缓了好久才和零有了实质性的视线接触。
零拿着外套靠近了，就是她买的那件，她没给路明非披上，只是站在路明非身边，小声询问：“我是不是又犯错了？”
“是我犯错了。”路明非拿过她手里的外套，“我会解决这事的。”
男人将外套披上，脸上的不自然和漫不经心，几乎是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现在得去解决自己犯下的错，去亲手将自己欠的情债还上，刚刚低头喘气的间隙他就已经想明白了，不管好聚好散，还是纠缠不清，就这么站在原地，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的。
晚风将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迈着大步向前。
他走到伤心却又不肯表露伤心的少女面前，稍稍蹲下身，直视着对方已不知道该表露什么情绪的眼睛。
他凑了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眼睛。
诺诺：“……！”
怎么又有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