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夜景在流淌,那是霓虹灯闪烁时的痕迹。
灯影流淌在狰狞又张扬的悍然车身上,拉长了发动机的轰鸣。
坐在副驾上的路明非,几乎是在车停下的一瞬间就从车上跳了下去,露出了讨好的微笑。
然后就挨了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他委委屈屈的摸着脸说:“你听我解释啊……”
“我现在不想听。”苏晓樯拉开悍马的车门,进了车后座,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还有,这一巴掌不是我今天才想给你的,这是我在新年那会儿就想给你的,一直忍到了现在而已。”
她看起来还挺冷静的……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路明非也很有眼力见的没上后座,去了苏晓樯身边坐下。
苏晓樯一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节奏平缓,不急不躁,另一只手压在路明非的大腿上,指尖发白。
路明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其实他现在疼的有点快忘了自己有大腿这个玩意儿了。
他头一次发现原来苏晓樯也是有很大力气的,尤其是在掐人的时候。
车内的气氛,粘稠的吓死人,像是连空气都变成了流体,散发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而路明非想,那应该是柴刀划过脖子的味道……
他曾在年少不懂事时看过一部叫做《X在校园》的动漫,男主角到底干了什么,具体都是怎么干的,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他清楚的记得,那部游戏改动漫的结局,貌似不是很友好。
总结起来可以用简单的几个词概括——少女、小船、柴刀、夕阳、人头。
他现在隐隐约约的嗅到了那股气味。
眼看着苏晓樯掐的越来越用力,路明非面不改色的给自己解了围:“开车吧哈基麻衣。”
“什么哈基麻衣!酒德麻衣!”
“好的哈基麻衣。”
“哎呀你这个狗男人!”
尽管嘴上毫不留情,但哈基麻衣还是很老实的将油门踩死,悍马的车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疾驰而去。
所谓的渣男第一定律——爱一个人藏不住,但爱两个、三个或者很多个时候一定要藏住了。
但路明非不是这么想的,首先他自认为是个渣男,其次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渣男,属于是玩弄感情的时候投入了真感情,并且在投入感情的过程中小心翼翼的不敢玩弄感情。
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说破了天无非是苏晓樯COS一下桂言叶,抱着他的脑袋飘向远方,再烂也不会比这个结局更烂了。
那在事情走到那个地步之前,不如先到了地方,先把话说明白。
“你怎么来了?”路明非忍着大腿上的疼痛问道。
“我怎么来了?”苏晓樯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侧过脸盯着他,盯了好一阵子才移开视线,看着后视镜里的酒德麻衣,看着女人那张惊心动魄的脸。
以及那令所有同性都恨不得大骂一声“应乱”的身材。
她冷笑道:“我要是再不来,头上的帽子怕不是都可以堆成珠穆朗玛峰了吧……”
从刚才路明非和酒德麻衣那么几句简短的交流了,苏晓樯已经埋在记忆深处的印象也渐渐被她唤醒,她清晰的知道,正在开车的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刚才和陈墨瞳的那则电话里多出来的声音,也是很久之前,曾搞过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的反派。(对于苏晓樯来说是反派)
她轻声问:“就是你吗?那个和我发消息的家伙?”
她会这么问,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单纯是因为路明非和对方相处起来太自然了,自然到就像是……认识了很久。
这样说起来或许有些奇怪,但其实也并不值得奇怪。
苏晓樯现在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状态。
换句话来说,现在登场的是——究极警觉·半步纯爱战士·情绪上头·包里有刀的苏晓樯。
一个这种状态的女人走在大街上,属于是路边乞食的野狗都要被她瞪一眼。
更别提,她面对的是有着极致成熟诱惑风味的酒德麻衣了。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扭过头来道:“啊?什么发消息?”
“还在装傻吗——”
“啊?”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实在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会看上他,他也不会从了你这个老女人的心愿。”
“哈?”
酒德麻衣显然是被无差别攻击伤到了,她一想到苏晓樯口里念叨的老女人三个字,整个人就如同上锅蒸了几个小时的螃蟹。
也就是红了。
红温的红。
“小姑娘……”哈基麻衣笑得很微妙,眯着眸子,在后视镜扫了一眼苏晓樯,“你是怎么把这话说的这么轻松的?凭你那比我小大半个号的内衣尺寸吗?还是你那看似有力实则松弛的大腿?姐姐虽然比你大了四五岁,但我的大腿肉可是很紧绷的哟~”
要在一个上了头的女人面前找回场子,无非就是从那几个方面入手,要么说你男人出轨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要么就说你比我小不成熟,我比你大的同时身材还比你保持的好。
属于是身心双重打击。
她得让苏晓樯知道!她哈基麻衣也不是吃素的!
果不其然,苏晓樯被这句话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手上用的力气更大了。
“嘶~嘶嘶嘶~”路明非被捏的紧咬牙关像条蛆一样靠着椅背扭来扭去,“不是?!哈基麻衣你凑什么热闹啊?!”
“是她先朝我开炮的好吧!”酒德麻衣撇着嘴说,“我又没跟你表白,先不说我讨厌渣男了,就单单说一个年级,我对你这种款式没多少兴趣。”
“怎么你也被带到这上面来了?!”
“要怪就怪你女朋友乱开炮!”
但路明非总不能说苏晓樯的不是吧!
他又不是傻逼,这时候要是还触苏晓樯的霉头,九条命就不够他死的。
“我误会了?”苏晓樯松了点手指的力气,轻声询问身边的人,“不是她吗?”
“和她有集贸关系啊——”路明非下意识回应。
“那就是真的有这种事咯?”苏晓樯眯着眼睛,手指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不是这个她,总会有另一个她。”
敏锐的纯爱战士,关注点都是很奇妙的。
苏晓樯仅仅用一句话的功夫就从路明非嘴巴里得到了她想得知的事情。
但她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里。
并且还笑了。
她笑道:“我还真没看出来啊,原来你是这样放浪的人,出轨了一次还不够,现在还要出轨第二次?以后会不会有第三次?或者,你干脆和我说,路边上随便找个女人,都和你有些说不清楚的关系?”
“我没有哇!我没答应她啊!”路明非现在真是一个超级百口莫辩形态了,他总觉得这话明明说得清楚,但面对着苏晓樯,就是说不清楚了!
苏晓樯面色不改:“那你拒绝那个家伙了?”
“这个……”
“不答应也不拒绝,你不就是吊着别人吗?”苏晓樯冷笑着,“我早该知道的,能暗恋陈雯雯的人还能是什么样的人,你和陈雯雯也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她以前吊着你,后来你就吊着别人。”
上了头的人总是会展露一些莫名其妙的攻击性,可能很多伤人的话就会在这个窗口完完全全的爆发出来。
但路明非觉得也不能怪苏晓樯,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他属于是挨一顿柴刀大概不至于但挨骂挨打又太轻飘飘了的那种。
可他还能怎么说呢?
他总不能自豪的坐直了身子,面带沉稳油腻的微笑道:“苏晓樯,你完全没看错,我就是要开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