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没关系！”苏晓樯嗓音低沉，怒火蹭蹭蹭的猛涨，“我以后也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你们爱怎么玩多人运动就怎么玩，我不想知道任何细节！”
“你好像是一个正在朝着大人撒娇的小姑娘，因为对方会惯着你，所以你就任性的使着小脾气。”诺诺摇摇头，“但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还是会因为他而暴露情绪不是吗？你现在的愤怒、决绝，都是因为路明非。”
苏晓樯冷笑着：“我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瞎了眼，看上了一个臭不要脸的渣男，现在想明白了，渣男不值得我生气，我生气是因为自己太蠢。”
诺诺却直接说出了一句让苏晓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话：“那当时你为什么还是被他半推半就的拉过来和我对峙呢？那你为什么当时不爆发呢？那你为什么在后来那段时间又不说任何意见呢？”
红发魔女竖起手指，手指指着明媚的少女，指着她的胸口，那颗心脏在跳动，也会因为某个渣男而加速或者减速。
魔女说：“因为你馋他，你放不下他，你下贱。”
苏晓樯：“……”
“但我也馋，我也下贱，知道他有女朋友，可我就是忍不住。”诺诺那好看又特别的眼睛，默默偏移了方向，欣赏着窗外渐渐喧闹的雨滴，“我就是喜欢他啊，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他温柔，因为他会惯着我的同时还喜欢管我，因为他在乎我。”
“苏晓樯，有些话我从来都没和任何人说过，但今天我觉得还是明确告诉你比较好。”魔女顿了顿，想象着某个人淋着大雨倔强的跑东跑西，就为了帮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女孩子买一些简单的衣物。
可其实根本不需要买的，如果那个渣男没有方寸大乱的话，很自然的就应该能想到——这里有五个女人，各种身材都有，难道一两件换洗衣服都分不出来吗？
再说的直白一点，奶妈组和她以及苏晓樯都是有钱的啊！坐在家里等人送货上门都行，她们挑的衣服肯定比路明非挑的好看。
可他就是去买了啊，一直都没有回应，现在八成正在琢磨着买什么风格的吧？
诺诺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保守风格的，路明非就是这样，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其实别扭得很，一起出门的时候有路过的男人看着诺诺的打扮露出惊艳的眼神时，他都会默默向下撇嘴角。
收回思绪，回归现场。
诺诺说：“我喜欢上他的过程，和他喜欢上你的过程，是一样的。”
苏晓樯闻言，温柔的眸子流露出一丝诧异，有些没理解诺诺的意思。
诺诺回过头来盯着她，张扬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温柔。
“因为你对他其实很温柔，因为你以前愿意迁就他，因为你会在他被人看不起的情况下帮他出头。所以你说你喜欢他的时候，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回应你。”
“扪心自问吧苏晓樯，你和他表白的时候，他到底是什么反应呢？是惊喜还是意外？是微笑着立刻接受还是说缓了一会儿以后立刻就说好啊我也喜欢你？都没有吧。”
“他在此之前，没把你当成过暗恋对象，也没对你有过异样的感情，只是你帮他开了个口子，让他意识到你喜欢他，所以他也就回应你，至于他真的喜欢上你……那得是以后的事情了，大概是我意识到了我对他有些异样感情的时候。”
苏晓樯很想反驳说当时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她和路明非当时是两情相悦，但话语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很显然，诺诺此刻，就像是一个亲身经历者，说的话是那样清晰，那样……冷酷。
如一把刀子，割开了两情相悦的表皮。
苏晓樯笑了笑：“所以呢？你要论证什么？论证其实是我抢了你男人？”
诺诺摇摇头：“不是。我这个人其实也挺别扭的，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大概会把那个想法掐灭掉，大概要拉扯好几年，才勉强认同这个想法，但那时候谁还说得清楚？真要是那样，零怕不是孩子都有了！那个女孩看起来冷冰冰，其实攻击力老强了，路明非根本把持不住！”
魔女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以为自己不值得、你以为自己没能得到想要的纯真爱情、你以为路明非是个放浪的人渣……你以为的或许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他这里——”诺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问题。”
聊到了这个，诺诺也不打算再藏了，她觉得苏晓樯迟早会知道这事。
诺诺说：“他脑子里其实也有另一个人，另一个已经经历了很多的他，再加上他本身又是……”
苏晓樯打断诺诺：“他和我说过，所以呢？这不是他对恋情不忠的理由！”
此言一出，苏晓樯还以为诺诺会露出尴尬的神色，打个哈哈说“哎呀原来你知道啊我们换一个话题吧”把事情略过去，好继续为路明非开脱。
可是，并没有出现那种情况。
诺诺用一种格外怪异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让苏晓樯不舒服，手臂上不自然的起了鸡皮疙瘩。
苏晓樯摸着手臂，低头说道：“难道我说错了？”
“你没错，谁能说你错了啊……师弟还真是，居然这事都告诉你了。”诺诺笑了一下，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她拿起瓶子给自己倒满，没理苏晓樯，闷头喝干。
紧接着，她整个人的气质，徒然变了颜色。
如果说，诺诺的气息是张扬的红色，而现在，呈现在苏晓樯面前的，是沉默的灰色。
魔女再次抬起瞳孔，却只露出了冷静和审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苏晓樯胸口一紧：“你也……”
“你好。”魔女勾动唇角，那是个类似于冷笑的微笑，“这个年纪的你我倒是没见过，我看看……任性、不可控、容易情绪上头，你比起几年后的你可差远了。”
“你谁啊？上来就这么——”
“我认识的苏晓樯更成熟，抱歉，我不想和你聊天，你太冲动也太蠢了，我厌蠢。”魔女低着头，暗骂道，“你脑子有病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别叫我。”
紧接着，餐桌上的气息又变了，诺诺变回了张扬的火红色，如骄阳，又如夕阳，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杂糅，藏在她眼底。
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对着目瞪口呆的苏晓樯开口说：“我和她是同一个人，骨子里是一样的，但我们两看相厌……你明白我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