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哪位啊?”
咚咚咚——
“到底哪位啊?”
睡眼惺忪的女孩,烦躁的踢了一脚自己身边那个还半梦半醒的人:“去开门。”
“大清早的谁啊——”路明非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硕大的数字14顿时入了眼帘。
好像不是很大清早的样子。
他披了件外套就把门打开了,外卖员提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口,默默看着他。
那袋子老大一个,他的肚子也老大一个,要说他对于昨晚还有什么印象的话,路明非只能说出两个字——好饿。
路明非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道:“谢谢。”
他打着哈欠接了餐,塑料袋噼里啪啦的响声一时间成为了套间里的全部动静。
这时候就没必要纠结刷不刷牙了。
吃完了再刷也是一样。
“什么东西啊?”苏晓樯侧躺在床上,脑袋埋在被子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我看看——面包,大面包,很大的面包……”路明非将塑料袋扒拉了个遍,“底下还有几罐果酱,两瓶可乐两瓶矿泉水,一个奶油蛋糕……嗯,还有一套女装。”
苏晓樯推开被子,披头散发,不施半点粉黛,她朝着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你就不知道买些丰盛的东西吃吗?”
“不知道的还真觉得是我买的了——”
“不是你买的还能是谁啊?”
路明非觉得苏晓樯这句反问有点道理,但是不多。
但他在看见地上散落的衣物之后,决定把嘴边的那几个答案都憋回去,这时候要是轻易说出那些名字,容易让苏晓樯的脸蛋变得和诺诺的发色一样。
“就是我买的。”路明非义正辞严道,“就是为了叮嘱你健康饮食,全麦面包盛宴怎么你了?”
苏晓樯嘴角抽了抽,倒也没提出什么反驳意见,只是说:“给我挑个切片的,帮我把果酱也刷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洗漱的事情,其实说白了是都饿昏头了,路明非就不说了,饭桶,苏晓樯的情况要更复杂一点,昨天舟车劳顿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没怎么吃东西也就算了,昨天晚上还干了点比较耗费体力的活。
干了很久。
如果没有这顿面包盛宴,怕不是明天芝加哥警局就要接到报案了,说是酒店套间里多了两个饿死鬼。
路明非默默完成了苏晓樯的要求,将面包摆在桌上,目光又向着女孩脸上移动,彻底对上视线时又如怀春的小姑娘见了心上人那样迅速移开,脸还悄咪咪的红了一下。
他红不红的,先不说,但苏晓樯真快红了。
苏晓樯现在不好乱动。
“我等下饿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来了。”
喂饭的过程可能很温馨,也可能没什么特殊的,毕竟喂得不是饭,而苏晓樯也不是不会吃东西,不需要路明非嚼碎了嘴对嘴喂。
望着苏晓樯将东西吃完以后又缩进被子睡回笼觉了,路明非这才埋头开吃。
但就在这时候。
咚咚咚——
门又被人敲响了。
路明非心想着怎么外卖这玩意儿还分批来,起身开了门,见到的却不是外卖员。
女孩歪着头看他,那眼神里不知道是埋藏了多少情绪,比起以往,今天的她,好像更生动了些。
也就是更像人而不是像个木偶。
衣服也换了一套,尽管颜色上依旧很素,但风格却和平常不同。
如果说,平常时候,零的穿衣风格是往简便上靠,在这个基础上再去思考如何更修身更好看,今天却并非如此,要说装饰多复杂倒也不是,只是更合身,也更能将她的线条勾勒出来。
如冰一样冷的女孩看着路明非的眼睛,沉默良久,才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路明非眨眨眼,摇摇头:“不可以。”
“好。”
零转身就走了,没有丝毫留恋。
她仿佛就是特意跑来问一个简单问题的,得到了答案以后就走,压根就没想过其他事情。
躲在被子里撑起一个超绝大包的苏晓樯问道:“又是谁啊?怎么感觉这里好热闹……”
“零。”
“……你还真受欢迎。”
“我让她回去了。”
“现在知道不请她进来了?”
“在你穿好衣服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进来。”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穿好了衣服,谁都可以进来咯?”
“好好说话嘛~”
“懒得挑你刺。”
苏晓樯从路明非身后擦过,一瘸一拐的走向小桌,从袋子底部将路明非“买”的女装拿了出来,稍稍量了一下,还算合身。
她窸窸窣窣的穿起了衣服,目光却忍不住瞥向自己身后的路明非,只见路明非如山一般矗立,背对着她。
“昨晚都被你看完了,也被你摸完了,你现在知道装正人君子了?”
“我这是……尊重!你不懂!”
苏晓樯也懒得继续调戏他了,穿好了衣服以后才说:“转过来吧。”
“挺好看。”
“废话。”
女孩鼓着脸,看上去是气鼓鼓的河豚,但总体下来给人的感觉是装可爱。
是的,装可爱。
这种想法在路明非脑子里出来的瞬间,他莫名觉得有些矛盾。
在他眼里,苏晓樯一直都是很可爱的那种,但今天突然却想到了一个“装”字。
见他一直没说话,苏晓樯也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开始扎头发,几下的功夫,一个干脆利落的马尾辫竖在了脑后,给路明非又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而女人的脾气,在不稳定这一块一直都很稳定。
苏晓樯瞥了他一眼,翻着白眼说:“看什么那么入迷?我脸上有字啊?”
“你昨晚翻白眼的时候说得可不是这话——”
“昨晚那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那你今天上午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这人!”
眼看着苏晓樯就要开始说什么“上午是上午下午是下午”、“人对时间的感觉很主观的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之类的好笑的话,路明非笑了几下,没再追着死缠烂打。
至于为什么今天上午也不是这么说的,那就只能说这两位其实上午醒过一次,还一起洗了个澡……这就是为什么一觉睡到了下午。具体情况不好说,展开讲的话……话题涉及到一些未成年人不可以听的东西。
而吃饱喝足以后,尝过滋味的两位对视一眼,但又同时羞涩地别过脸。
沉默又暧昧的气氛在房间里流淌,苏晓樯默默回了床上,又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说:“你去买盒……那个。”
“……?”
“啊呀就是那个啊!”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路明非看了看床头的情况,又看了看只露出半个脑袋在被褥外面的苏晓樯,“床头柜上不是有嘛,而且……你也顶不住……”
“要死啊路明非!我说的是……药——”苏晓樯的声音很迅速的经历了一个过山车的上坡和下坡,脸颊的红润都蔓延到了脑门。
床头柜上,拆了包装但是一个都没少的小气球,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听着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
“那个药吃了不是伤身体嘛——”
“那我要是……中了咋办?”
“那——挺好的。”
“挺好个屁啊!到时候疼得死去活来的人又不是你!”
关于五套猛攻机密溪谷这种事情,暂时放下不谈,这两位尽管交谈期间也是理直气壮,但其实说话的声音也在变得越来越小。
反正用一句很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做过了就不是小孩子了,懂的都懂。
路明非还是下去买了苏晓樯要的东西,还买了瓶维生素。
总之那个店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陀螺,绕着酒店周围旋转。买完了药又去买换洗衣物,买完了衣物又拐弯去花店买了一捧玫瑰,买完了花他拍拍脑袋一寻思觉得苏晓樯今天大概也懒得下楼了,干脆把晚饭也买了。
就这样,路明非提着大包小包重新回了酒店。
一进门,就听见苏晓樯说:“我现在有点恶心。”
路明非好悬没拿稳手里的东西!
“啊?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