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叫她过来,她就乖乖的过来了。
好看的冰蓝色眼睛一晃一晃的,月光的倒影也在她眼底一晃一晃的,那双干净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在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路明非已经不愿意再去想太多事情了。
他抬手,捏着少女的下巴,将对方拉到自己面前,距离在一瞬间被缩短,缩短到零。
零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
没有距离,也没有隔阂,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
这是个漫长又平淡的亲吻,一点也不热烈,和躁动也没有半点关系,所有的有关于“深情”的形容词,都和这个吻沾不上任何关系。
可它又如此漫长,纠缠着少女骤然急促的呼吸,零却觉得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吻。
这是山林间的猛兽正在进食,是大口大口的啜饮着猎物喉头间喷涌的鲜血,并且配以尖牙和利爪同时在撕裂着猎物的血肉,明明很平淡,落在她心中,却觉得很凶蛮。
身心的本能反应,让她下意识回应这个看似平淡的吻,她搂着男孩的脖颈,撩拨着对方躁动不安的神经。
她没和路明非说过……
她等待着这个回应,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在吻被少女回应着加深时——
路明非的大脑警戒室里——
正有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摇旗大赛!
派别由各个模样的小小路明非组成!
一方挥舞着“坚定苏晓樯大旗一辈子不动摇”的旗帜,占领了理智的最高点,他们喊声似是海浪,从这边到那边,一浪更比一浪高。另一方挥舞着“哇居然是合法萝莉”的粉红色小爱心旗帜,他们站在感性和兴趣的最低点,以伸展肢体的方式将地方完全占据。
而最弱势的一方,此刻正兴致缺缺的摇着旗帜,旗子上写着“师姐其实身材很好的”的规整字体,他们规规矩矩,偶尔会冒出几个刺头,但总体来说还算安分。
主要是,这会儿没有他们上场的空间,他们就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当嗜血观众了。
而蘑菇头路明非,此刻正心满意足的坐在穹顶的王座上,看着下方的一切。
他这两天,可是格外的火热啊~
“果然~”
蘑菇头路明非面露一丝轻蔑又荡漾的微笑。
“什么理智什么道德什么忠贞,都见鬼去吧!”
“这里,是我所持有的疆域!”
“是我的小头王国哒!”
但很快,蘑菇头路明非就露出了一丝丝遗憾的神色来。
他低声说:“该死的人类身体真是孱弱啊……”
路明非清醒了。
主要是他现在眼皮子有些不听使唤。
再怎么说混血种也是人,只要是过度劳累并且没有好好进食的人,都会感到饥饿,随之而来的便是困意。
他就是在这个阶段上不去下不来。
路明非松了力气,喉头上下滚动。
如甜美小蛇般的细腻瞬间逃开,拉长了一缕晶莹,在月华下闪着银光。
他摸了摸嘴唇,并说:“我急了,没刷牙。”
零:“……”
不过她现在也不怎么在乎这种小事。都走到现在这一步了,也不差这么几个细节。
她怔愣着看向路明非,又看着落在围巾上的晶莹丝线,素来冷冰冰的像个冰山的她,此刻居然也有些觉得脸颊发着滚烫。
她小声说:“你现在能给我具体答复了吗?”
路明非说:“我不是已经给了吗?”
“我要听实在的。”零说,“就是更明确的话。”
“好啊。”
男人顿了顿,他从自己的词汇模板里挑了一个最简洁最明了的语句,并将其脱口而出。
“从此刻开始,你和我将不互相背弃,不互相抛弃,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永远是最有效的一句话,至少对于零来说,没有那句誓言,会比这句话更令她动容了。
就算是婚礼仪式上的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也不行。
她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她完全可以凭借着这句简单的话,活得肆意又精彩。
少女轻轻闭上眼,身体的本能让她软了脚踝,音符在脑海里舞动着,却并不吵闹。
她在脑海里舞了一曲高昂的芭蕾,舞曲的最后,她立着足尖,轻轻垂下额头,送自己回了路明非的怀里。
她亲了一下路明非的喉结,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