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校长办公室。
这里不是学生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尽管,校长昂热欢迎每一个来他办公室的学生或者老师,也愿意为他们解答他们遇见的难题,可能是学业的,可能是职业的,也可能是人生的,昂热的气质像是个正值壮年的雄狮,可实际上,他早就不是什么八九十岁的小年轻了。
希尔伯特·让·昂热,时至今日已经130岁了,打过一战也打过二战,在殖民地上当过太上皇,在冷战期间也有过隐秘的作为,身为一个横跨了一整个世纪的老人,他见过很多事情,也做过很多事情,大多数人的人生中会遇见的难题他都遇见过,没遇见过的他也见证、参与过。
他的经历,让他总能在你忧愁时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这就是他身为教育家的根本,也是他在教育事业上发光发热的底牌。
当然……学院内的大多数崇拜昂热的人,并非因为昂热是个优秀的教育家而崇拜他,而是因为——
混血种从龙血里继承了不少东西,但要说最强烈的,那就是龙类遗传下来的慕强,昂热这个人很难评价他,但有一点是当世所有混血种都不会反驳的——昂热很会说服人,每句话都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沉思,但你要是不想听他的劝慰,他也可以用物理把你说服。
序列极高的言灵·时间零,让昂热在一百三十来岁还维持着壮年时期的战斗力,而这个世界也很奇妙,壮年时期的昂热就基本上没遇见过能打赢他的混血种了,那个时候还是战争年代,还有大量的实战留给人们成长。
经历了两场几乎把世界打成碎片的战争后,所有国家都默契地选择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非要动手也要尽量克制的原则。
在这样的世界成长起来的这些人,想打过昂热……
首先,在你做到这件事情之后,无数混血种会把矛头对准你,不是因为昂热是所有混血种的精神领袖,而是因为能打赢昂热的,要么是下一个昂热,要么是龙王,是前者,混血种们得验验货,是后者,混血种们也得验验货。
扯远了。
今天下午的校长办公室格外热闹,昂热十分热情的亲自接待了每一位来宾……大概是来宾。
但并非因为昂热是什么迎宾小姐的人设,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怠慢这几位。
首先跨过门槛的楚子航,他冷着脸像一块冰,是卡塞尔赫赫有名的不笑子,导师是施耐德教授,即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只有这么一位亲传的学生,不出意外的话,是打算把执行部部长这个大位传给楚子航了,那个日子不会很远,就在十年之内。
第二个进来的是恺撒·加图索,加图索的太子,能调动的资源只能用天文数字来计算,他爹是校董,他叔叔是校董,身为新时代混血种家族的未来,他无异于欧洲的皇帝。
第三个进来的是路明非,昂热的教子、学院内明面上的唯二的S级,除了乱搞个人关系和话太多之外,昂热眼中的路明非就是一个极其完美的学生,就是档案里的绩点项有些看不过眼,属于是那种看一眼就要捂着胸口磕速效救心丸的。
对于校长室里突然多出的三个神人,哪怕是昂热本人,也有些头大。(尽管是他让他们来的)
注:神人里并不包括楚子航。
第三个神人是三人小组的第四位成员,最后才走进来的芬格尔,一头灰毛盖住眼眸,一进校长室就朝着昂热奔来,在昂热还没来得及询问芬格尔是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芬格尔直接就跪下了!
这样惊天动地的一跪直接给办公室内的几人看愣了。
“校长!我为党国流过血!我为党国尽过忠!”芬格尔哭得泪眼朦胧感天动地,抱着昂热的大腿就是不肯撒手,“还请您千万别把我外派啊!我已经是个老家伙了,腰不好、腿不好,只想着在校长您身边尽孝哇!”
“芬格尔?”昂热挑了一下眉头,“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是我让他也来的。”校长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比那人先进来的,是他雄浑的嗓音和落在地上的宽大影子。
还有着一丝丝酒气……
昂热也不急,看着芬格尔说:“你应该去求你的导师副校长。”
芬格尔立马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副校长,一开口便是整个党国史:
“局座……”
副校长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起来起来!也不知道丢人!”
眼见芬格尔还有些不依不饶撒泼打滚的架势,副校长冷笑一声道:“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去我儿子那里举报你在论坛上开完盘不交税。”
芬格尔:“!”
那还说啥了!
芬格尔立马就站起身来,点头哈腰的伺候着副校长坐下。
见副校长满意了,他才松了口气道:“我就想在您老人家面前尽尽孝道,把我外派了,谁给您端茶倒水?谁帮您翻墙找片?谁帮您下山买碟片?局座,兹事体大,慎重啊!”
“你也就耍耍嘴皮子了。”副校长毫不理睬芬格尔的循循善诱,全当耳边有个蚊子在嗡嗡响。
下午茶还没吃上,就见了这么一副活宝大闹办公室的场景,真叫一个越看越饿,路明非真是遗憾自己手里没有爆米花。
但还有反转!
副校长的目光,慢悠悠的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脸不甘的路明非脸上。
他那张老脸顿时笑成了烂漫的菊花,冲着路明非招招手:“哎呀,乖徒儿,过来,给老师我捏捏肩膀。”
路明非抬手指了指芬格尔:“芬格尔师兄想必很愿意效劳。”
芬格尔立马点头如捣蒜。
楚子航忍不住出声打断了眼前这副惺惺作态的兄友弟恭师徒和睦的画面:“校长,宣布事情吧。”
昂热也不多藏着掖着,他招呼着路明非几人坐下(不包括芬格尔),给几人倒了茶(不包括芬格尔),见几人都喝了一口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有关于路明非同学和恺撒同学的处理结果嘛……”昂热翻了翻两位魔丸的成绩单,面带微笑的他立刻就一脸没眼看的神色将成绩单丢进了垃圾桶里。
给路明非看的那叫一个满头大汗,而他转头望去,却见恺撒一脸自然,仿佛此事根本与他无关。
路明非不得不暗戳戳的给恺撒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真男人的勇气和果敢!
昂热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茶桌,递给芬格尔一个眼神。
芬格尔顿时就发挥了自己狗腿子的本色,眉飞色舞的走到昂热身边,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并说:“犯人路明非!犯人恺撒·加图索!听到姓名请喊到!”
昂热揉着太阳穴打断了他:“不必这么严肃。”
“校长您说啥就是啥!”芬格尔啪的一下敬了个礼,转过头来又说,“你们俩,这学期犯的事情太多了,只靠着补考是完全补不回学分的。”
恺撒两手一摊:“所以呢?重修?”
“你们的课表不允许。”芬格尔说,“这方面路明非则比恺撒还恶劣,每学期一共就120个学习日,你缺席了80%,毫不忌讳的说,你是在文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路明非默默低下了头。
楚子航出声道:“直接说处置结果吧。”
芬格尔严肃地挺起胸膛道:“经校董会、校长办公室以及执行部的多方商讨,这个暑期,你们俩要进入执行部,用实践学分来代替,并且,这只能弥补你们这学期的恶劣表现,该重修、补考的课程,你们依旧要重新来过。”
恺撒饶有兴致道:“那看来我这个暑假还挺精彩的。”
芬格尔回以冷笑。
恺撒又问:“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