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正襟危坐：“咱们中国人有一句很实在的话——”
路明非：“……”
楚子航：“……”
恺撒：“什么话？”
“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芬格尔说。
“这好像是一句歌词吧？我听王力宏唱过。”路明非道。
“就是歌词。但这也表明了这片土地上对于龙的态度不是吗？”芬格尔耸耸肩膀，“大街小巷上随便拉一个接受过教育的人，你问他中国人是不是龙的传人，我猜他八成会说是，首先这和宣传政策有关，但这么扯的一句话如果没有文化认同的话也不会传遍大街小巷。”
“这种认同感从何而来？要知道，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什么的可比龙厉害太多了，一脚能踢死一片，那为什么不说是玉皇大帝的传人呢？再宽泛一点，说是神仙的传人也行啊，可偏偏就是‘龙的传人’这四个字流传范围最广。”
“而且那些混血种家族们居然没动用任何明面上的力量，来让这种舆论消失，究竟是懒得管，还是说根本就管不住这种认同感？”
恺撒拍了拍手，打断了芬格尔的设问：“你直接说结论吧。”
“我推测，可能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有龙类的血统，但由于这个基数太大，龙血分的太散了，所以绝大多数都是隐性混血种状态，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觉醒不了，但一旦觉醒就会……”芬格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楚子航，也扫过路明非。
他觉得这个留白挺好的。
“而龙血所蕴含的东西你们也懂得，可能本人察觉不到，但它的确会影响拥有它的个体，所以对于‘大家都是龙的传人’这种宣传口号，这里的人毫不争辩，甚至是下意识的认同。而那些混血种家族们不压下这种舆论也很合理啊，因为大家的确都是。”
几乎一直沉默的楚子航，此刻开了口：“你的论点依旧站不住脚，《龙的传人》这首歌发布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有很大的政治因素和民族主义情绪因素，在当时它很贴切，但如果是现在发布，可能就不会得到如此程度的认同。”
“总之这也就是个猜想，不必太在意。”芬格尔说。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偶尔吐槽的路明非，蹭了蹭对方，并问道：“发什么呆呢路师弟？”
路明非揉着眉心道：“我去师姐家做客的时候……啧，也不算做客了，反正就是陈家家主说会给我寄一些历史的拓本，这事虽然黄了，但我倒是想再去试一试，说不定他就真的把拓本给我了。”
楚子航冷淡道：“里面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
“不确定，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说不定能推测出更多的东西。”路明非顿了顿，“你想啊，一些历史故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龙类存在的痕迹。一来可能和任务有关，二来也可能论证或者打脸狗仔师兄的猜想。”
接下来，一路上便没有太多的讨论，基本上都是毫无意义的互相抬杠。
到了地方以后——
“一点开车的激情都没有……”恺撒失望地看着楚子航说道，“执行部就是这么教你的？”
“执行部只教怎么停车。”
“什么意思？”
“执行部出外勤时一般都有专门的接送人员，如果临时没有，需要我自己开车的话，前辈们也会贴心地提醒我该怎么在混乱的路况里‘停车’。”楚子航顿了顿，“你该知道的，执行部的车子经过了装备部的改造，没有刹车，想停车只能靠着减速后的撞击。”
恺撒眼睛转了转：“我倒想看看路明非以后加入执行部以后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路明非勉强笑了一下，但没太笑出来。
反正也得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便不再去想，领着几人上了楼。
他一边领路一边说：“钱已经付了，钥匙就在中介手里，据她说好像就在她家对门——”
“路明非的熟人会是什么样的形象？”恺撒好奇道，他的嗓音在楼道里盘旋，“我赌一百美元，应该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脸上长了痘痘，身材略微走样，头发很长而且不怎么打理。”
“你刻板印象真重。”芬格尔摇摇头，“我猜肯定是和我一样成熟稳重的男人，毕竟我和路师弟这么合得来！”
恺撒的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芬格尔的形象和他刚才形容的那个形象……大差不差。
“很可惜，让你们失望了。”路明非顿住脚步，敲了敲眼前的防盗门，“据我所知，她从各方面看起来都是个完美的美少女高中生。”
他不这么说也就算了。
他这么一说，恺撒和芬格尔两人立刻就有了源源不绝的好奇心，越发想知道能被路明非这样形容的女孩，究竟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两个肌肉大汉立马就站在了路明非身后，纷纷表示想看看来者究竟是何人。
但等了好一会儿，路明非面前的那扇门就是没打开。
“说不定是化了妆以后才是超级美少女。”芬格尔道，“这会儿正化妆呢。”
“请保持对女士的最基本尊重。”恺撒发挥着他意大利贵公子的绅士姿态，“正在化妆，就表示着对方很重视这次会面，我们不妨多等一会儿。”
路明非没理他们，就是单纯的好奇，为啥夏弥不开门。
这个点，总不可能在睡午觉吧？
就算是睡午觉，身为龙王，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家门口站了几个热锅上的蚂蚁？
这很不对劲！
路明非不由自主地警觉了起来！
楚子航看着眼前三个白痴，缓缓道：“有没有可能，既然她是高中生，那她这个时间点还在学校上课？”
“她今年高三。”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冷淡的白痴，“六月份都过一半了，高三的学生怎么可能还上课？高考都结束啦！”
“那你确定她不是出门旅游去了？高考完以后就旅游，很符合常理。”楚子航说。
路明非高深莫测地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不可能。”
“为什么？”
“以她的经济状况来看，她不躺马路上讹人就算是有良心了，怎么可能有钱出门旅游？再说了，人家昨天晚上还接了我电话。”
这时，楼道下方，传来了几声轻快的脚步声。
恺撒莫名就有了一种诡异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