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郊外的私人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六月多，北方的骄阳正热烈，下了飞机，立刻就能感受到那股火辣的热切，但这份热切并非来自于迎宾的姑娘辣妹们，单纯就是因为北方的干燥和夏日的炎热所造就。
准确一点来说，并没有什么迎宾的姑娘们，下了飞机以后，只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等着几人，轿车也是普通的大众牌子。
由于恺撒临时把加图索的支援全部撤掉了的缘故，落了地之后，没有急忙赶来的保姆团队，没有随时待命的厨师和从世界各地调动待命的高级食材，也没人接风洗尘。
恺撒将自己的金色长发捋到脑后，天蓝色的瞳孔比天空干净多了，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随口和车后座的几人说：“看来学院上面的大人物们希望我们几个低调行事。”
“不然呢？你想在这里掀起一场腐朽资本主义的大革命吗？”路明非毫不吝啬吐槽和攻击性。
“很显然不是。”恺撒摇摇头，他朝着车后座的芬格尔递过去一个眼神，又说，“查的怎么样了？”
他所说的，需要芬格尔去查的东西，自然不是他们来此处的任务目标，而是当地势力分布。
这是个很有趣的决断，他在做出这个决断之时，路明非和楚子航都不太理解，但唯独芬格尔明白他的意图。
恺撒是想着能不能通过交涉的手段多拉点助力，毕竟中国的混血种势力对于卡塞尔学院的态度其实还算——友好。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不怎么样，没多少信息。”芬格尔摆弄着笔记本电脑说道。
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莫名就让他身边的路明非想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和自己的堂弟住在一起，共用一台老旧二手的破烂笔记本，那个电脑的风扇声也吵得吓死人，打个植物大战僵尸都要嗡嗡嗡半天。
芬格尔可不知道路明非在胡思乱想什么，他顿了顿便说：
“几乎没有任何外露的资料表明这里有什么混血种家族势力的分布。而且据我推测……大概不是因为那些藏起来的混血种世家们藏得太好的缘故，而是他们貌似都没怎么藏——”
这句话好悬没给恺撒的三叉神经干崩溃了，这位骄傲的贵公子露出了一个很费解的神色，转头看向车后座，看着路明非说道：“你们这里都这么……光明正大吗？”
“喂，说话要负责任啊，我在接触学院之前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混血种好吧？”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说道。
楚子航摆弄了几下方向盘道：“你在哪儿租的房子？”
这话是和路明非说的，昨晚吃完了晚饭后，路明非就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当然，恺撒出钱。
“在市中心。”路明非半个身子探到显示屏前，点开了导航，“北大附中后面，一个比较老的居民小区，外面看起来挺欠改造的，但中介给我看过里面的具体情况，我觉得还不错，反正临时落脚没什么问题。”
“效率还挺高。”恺撒不清不楚地点评了一句。
“也就是我正好想起来在首都还有个熟人了，拜托对方帮帮忙罢了。”
“你在这里居然还能有熟人？”
“那可不，因为走路不看路给她撞飞好几回，自然就结下了缘分，一来二去也算熟络，人和人的联系就是这样，很奇妙吧？”
“听着像孽缘。”
的确是孽缘，毕竟那个帮路明非租房子的中介……不是人。
“边赶路边说吧。”楚子航顿了顿，“我也好奇芬格尔学长的那句‘他们根本就没怎么藏’是什么意思。”
一行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路，楚子航开车的技术很好，严格按照交通规则来，限速六十他就绝对不会把车速提到五十九，路明非在车后座那叫一个舒坦又感动。
也不能怪他，只要是坐过诺诺开的车，谁来了都会因为楚子航的“正常”而感动的。
芬格尔适时开口，阐述着他的猜测。
“从一些能查到的资料上来看，中国内部一定是有混血种家族的，而且数量很多，势力分布也很乱……说实在的，他们居然没打起来，的确是很难想象。”芬格尔说。
“我倒是好奇到底有多少。”恺撒说。
“从明面上来看，就光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就有大概不下……七个家族。”
“毕竟是首都嘛，势力分布乱一点也很合理啊。”路明非接道。
芬格尔摇摇头：“和政治因素无关，只有七个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这城市太小了。”
“那还真是感谢这座城市的占地面积不大……”
恺撒困惑道：“七个也不少了，为什么还要说没有任何资料显示这里有混血种势力分布？”
“因为这个结论是我根据一些能查到的报道、文献资料里推测出来的，至于到底有多少……很难说。”芬格尔撇着嘴角，“而且中国的国内宣传政策也太奇怪了，他们把龙当成一种精神图腾来崇拜，在各种神话故事里，龙都担任着行云布雨的职责，人们献上供奉，龙便召唤风雨灌溉土地。”
路明非接过话茬道：“神话里的龙和我们认知里的龙貌似……不是一个品种吧？”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路明非还以为是自己问的问题太白痴了，也可能是他所说的话太正确了，正确到没办法反驳。
他正确也十分合理啊！神话故事都流传那么久了，难道非得他来提吗？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中国人加入了卡塞尔，要是神话故事里的龙和人类要屠的龙是一个东西，那国内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他的困惑，在芬格尔的思索中，有了一个稳妥的答案。
“路师弟，你的这句话，和秘党内部的流传多年主流观点一致，但那也只是以前。”芬格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概在半年之前，这个观点被打上了一个问号。我相信你们还没有忘记去年学院内部爆发的龙类入侵事件，当时那两条龙很明显是符合中国龙特征的，而不是我们一直研究的爬行类动物。”
“秘党内部的几个学者在一个月前发布了一个联合研究声明，里面探讨的内容就是关于中国龙的。那些学者们相信，曾在一些时间，我们现在所看见的神话故事并非故事，而是切实存在的一段历史，也就是说，或许以前中国人和龙类真的达成过一种诡异的合作关系，人类献上供奉，龙类提供帮助。”
路明非忍不住吐槽道：“这么离谱的结论究竟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首先，学院内的那两条龙已经证明了中国神话中的‘龙’的存在。”芬格尔解释道，“其次，东方和西方在对待龙的问题上，态度并不一致，西方把龙当成随时会入侵的怪兽，东方却把龙当成神一样崇拜，俗话说，人类对待一个物种的态度往往就是另一个物种对待人类的态度，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种态度，所以才造就了双方文明中龙类形象的不一致。”
“你的意思是，东西方文明对待龙类的态度不一致，所以导致了龙类对待东西方的态度也不一致，因此就有了一个循环，一方是沉浸在仇恨和敌视的死循环里，另一方却在渐渐稳中向好？”恺撒皱着眉，“这也太扯了。”
“只是一个猜想。”楚子航说。
“这种猜想是会被秘党内部送入军事法庭审判并大概率枪毙的。”恺撒道。
路明非没加入他们的争执，只是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并说：“不论是汉奸还是人奸，这顿枪子你大概是挨定了。”
“那可不行，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芬格尔随意笑了笑，没把他们的危言耸听当一回事，“这只是我的推测，毕竟从我能得出的一个结论里，唯独只有这推测的存在，才能让那个结论站稳脚跟。”
“那你的结论是？”另外三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