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陈家可以展示给客人们观赏的书库了。”
讲明白了来意之后，尽管接待路明非和恺撒的陈家人并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主要是没对路明非有什么好脸色，对恺撒还是毕恭毕敬像是见了自己亲爹，虽然没有好脸色吧，但还是通报了几圈，接着便领着他们来到了一间静室。
书香味蔓延着，勾勒着墙壁上的曼妙火苗，这里没有现代社会极其常见的电灯，只有一盏盏篝火维持照明，每过一小时就有专人来更换灯油，不知道这里的书保留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这几盏火苗昼夜不停的烧了多少年。
对此，路明非只有一句话想说。
“他们也不怕某天火折子没弄好把这里的书都烧了吗？”路明非回忆了一下领路者穿着的那身马褂，耸耸肩膀，槽意翻涌，“还有，我总觉得突然穿越到了几百年前，和一群古代人聊天说话……而且这帮子古人还对我没什么好脸色。”
恺撒从书架上随意挑了一本书翻开看看，头也不抬的和路明非搭着话：“我倒是有个答案，但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如实招来恺撒兄弟。”
“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包的。”
“好吧。”
恺撒顿了顿，直白道：“简单一点来说，是为了展现混血种家族内部的高傲，那股惺惺作态的复古就像是在和每一位来宾说——你看，我们已经延续了这么多年了，以后也会一直延续下去，这就是我们的底蕴。不论是这里的装修，还是来来往往的几个接待人员的行事风格，里里外外都透露着这股意思……也就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面子工程。”
“给谁看啊？你这种大家族出来的人一眼就能看破这点心机，而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穷光蛋看了一遍只想问问何意味。”
“面子工程很多时候是给自己人看的，你多接触接触，这个道理你自然就懂了。”恺撒耸耸肩膀，“有句话我很喜欢——体面不是别人给你的，而是你留给自己的。”
路明非不语，如手贱一般摆弄了几下墙壁的烛火：“这该怎么说？只要是人管理的地方就总会出意外的，万一哪天这里走火了怎么办？这些书不就全烧光了？”
恺撒抬起头，用一种看傻逼的目光盯着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干什么？”路明非当场就不乐意了！
“你没看过电子书吗？”
“……”
这可能就是西方和东方的差别了。
但也可能不是。
路明非挠着头道：“拜托，书库诶！这些书本都很珍贵的好吧！”
“你没听那个家伙说吗？可以展示给客人们观赏的书库。”恺撒顿了顿，“说明确点，就是可以阅览的拓本，做了几遍古，看起来很古旧罢了。烧了就烧了呗，陈家不缺这点钱财。”
“那搞这么隆重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体面、体面、体面，体面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好吧，或许体面的确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路明非只得压下心底翻涌的吐槽欲望，不耐其烦的翻起了各种拓本。
其实他和恺撒走这一趟，并没有抱很大的期望，基本就出于一个不能找到那就当看了一天书丰富脑子了，能找到点信息那就是天意眷顾。
在一个满是藏书的空间，两个大男人也没太多的事情要干，无非是根据分类翻找，再靠着目录大致扫一遍，有苗头就看看，没苗头就放一边。
这已经是最笨的办法了，如果是楚子航来，可能会凭借着他那个超级无敌冷静的大脑给出更好的建议，如果是芬格尔来，可能会因为想偷奸耍滑从而憋出一个快速整理的方法。
但显然，此处的两人一个叫路明非一个叫恺撒，能动手动嘴，但不怎么会动脑子。
对于他们来说，比精力和耐心更重要的东西，其实是……
运气。
路明非在这方面一直都不擅长。
但有道是，倒霉多了总有转运的时候，因为你头顶的霉运也跟着你一起倒霉了。
路明非此刻就很走运。
他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没有名字也没有目录的书，连书封都没弄好，简直就像是在疏漏之下所来到此处展示给外界观赏的半成品。
在一大堆看起来极其正常的东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怎么正常的玩意儿，平心而论，谁来了都忍不住想去翻翻的。
所以路明非也干了。
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大字。
【猜猜我是谁？】
“傻逼。”
路明非暗骂一声，把书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恺撒，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