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左手拿着烛台,右手端着放大镜,身上穿着为了融入乡土文化(给陈家面子)的复古式汉服,如果不是他长了一张意大利到不能再意大利的脸,怕不是见了他的人都会下意识以为他是从古代穿越回来的。
听见了路明非的喊声,他冲着路明非招招手。
“有一些,但不确定。《古事集》、《陈家族训》、《蜀山旧事》、《天地玄黄神诀》,你想先看哪本?”
路明非……有点难评。
他摸了摸鼻子,问道:“我能先问问你为什么拿这些书吗?”
“《古事集》里可能有我们要找的龙王活动踪迹,《陈家族训》可能会有芬格尔提出的那个论点的证据,《蜀山旧事》是因为……我在加图索的藏书里看过一些马可·波罗留下的资料,他说亲眼见过能御剑飞行的蜀山道士,而《天地玄黄神诀》是出于好奇。”
“正事要紧,芬狗的论点让他自己验证,反正就算验证了说不定依旧不让他毕业。”路明非说。
“那就是《古事集》了。”
恺撒端起一本极厚的古籍,稍稍吹了口气,书封上落着的灰尘四处纷飞。
封面上,除了古事集几个大字之外,还画着一个妖娆的女子,身披华贵丝绸,垂到腰间的发丝里缠着各种金银装饰,手捧着纸扇遮着脸,马面裙不算太长,甚至没能完全遮住小腿,也可能是因为姿势的问题才显得不够长,她的身形妖娆到了一个……扭曲的弧度,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缩成一团。
看起来倒像是只有蛇才能做出来的姿势。
而且没穿鞋,画者甚至将她足下的每一根脚趾都勾勒得极其精细。
路明非顿了一下:“你确定这不是什么……类似于《金瓶梅》的玩意儿吗?”
“不是。”恺撒端着放大镜道,他手指着女人身上的衣着说,“看这里,马面裙的这里,底纹部分,在反光呢。”
“所以呢?”
“要么是画师用了能保存很久的水彩,要么就是……”
恺撒轻轻抚摸着那道反光的纹路,眯着眼睛确定了一会儿:“这是金丝,被人镶在了封面上,根据这种世家大族的死要面子的特性来看,肯定是因为原籍的封面上也镶嵌了金丝,所以他们才会在这上面镶嵌金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路明非很诚恳的摇了摇头。
恺撒无奈道:“Man,you should be……”
“说人话——”
“老兄,你真该多读点书了。”恺撒摇摇头,“这是马面裙,而她的穿着则是典型的圆领的对襟窄袖长衫,而且马面裙里绣了很多金、银丝线,而马面裙和长衫的底色却还算质朴,看上去和丝线不怎么搭配……你现在知道了吗?”
“我该知道啥啊?”
“这是明朝嘉靖皇帝之后的人了,嘉靖时期,妇女们如果是这种穿着,普遍都为了贴合皇帝的喜好而选择素色,在嘉靖之后才逐渐兴起了在马面裙的底纹里镶嵌金丝银丝的风气,从画风上来看,这种朴素和奢华的两种对冲风格已经结合得很不错了,大概是在……万历中期?或者在万历之后?”恺撒耐心的说着。
路明非捂着脸道:“我突然觉得好丢脸啊,还没你这个中文半吊子了解中国历史!”
恺撒倒也没突然就转了性子,一展自己的高傲雄风。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道:“老兄,看开点,我好歹也是被精英教育逼出来的继承人。尽管我从小就讨厌那些莫名其妙的课程,能逃就逃,不能逃就装死睡大觉,但我总有没能逃掉也没能睡过去的一些课,包括世界各国的历史和审美发展变迁、六国语言和俚语文化、商业管理和领导能力修习……”
“这么看来还是你更惨,我以前还有时间经常去黑网吧打游戏。”
“黑网吧我是没去过,但我小时候也喜欢打游戏。为了打游戏,我卖了我老爹高价买来用于泡妞的画,然后买了上千台游戏机,管家拆一台我就装一台,这么反复折磨了他好一阵时间,直到他干不下去走人。”
路明非:“……”
和恺撒这么一比,路明非那点逃课打游戏的黑历史算得了啥啊?
魔丸这一块,路明非自愧不如。
路明非摇摇头说:“现在年份确定了,大概就是万历之后的书籍……你打算怎么办?”
“自万历之后,中国发生了一件大事,至今仍旧是未解之谜。”恺撒顿了顿,“这个你应该清楚吧?”
“天启大爆炸?”路明非皱眉道。
“对。天启大爆炸、通古斯大爆炸、切尔诺贝利事件,这三个事件在混血种历史研究课题里算是三个未解之谜了,其中的通古斯大爆炸在这些年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当时现场大概率是有一个未知的混血种释放了莱茵,而另外两个到现在都没任何解谜的头绪。”
恺撒低头看向古籍,嘴角咧开一个微笑:“来吧,说不定这里就有答案。”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太乐观了。”
“乐观点没错啊,我要是不乐观的话,该怎么面对惨淡的人生呢?”
“你的人生很惨淡吗?要是一直无法独立完成一番大事业就要被迫回家继承几千亿家产的恺撒·加图索先生?你哪儿惨淡了?!”
恺撒摇摇头。
就在路明非以为他要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或者是什么义愤填膺的独立宣言时——
“是几万亿,谢谢。”恺撒说。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