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恺撒分析封面分析的头头是道，但那其实只是他没逃掉的课程让他记住了这些审美风潮的变化，从而提供了一个分析的论点而已。
翻开书之后，面对那一行行三两个字组成的文言文，他当场就犯了难，摸着下巴沉思良久，才不得不接受自己在文言文领域上是个文盲的事实。
可当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路明非时，却发现……
对方好像也是，但不完全是。
教育给了路明非能阅读文言文的能力，但不多，本身路明非喜欢看的闲书里就不包括文言文这一项。或许是如今的他长大了，思考能力和思维方式变成熟了，他的确能读懂一部分文言文没错，但是……路明非从小到大学的都是简体字。
看也能看，读也能读，但多数时候只能靠猜。
“龙者，天也……什么什么，人者，地也……什么什么——”路明非念了一会儿开篇引文，最终不得不选择放弃。
就和互联网上流传的那个梗图类似，微积分的所有公式和原理都已经摆在你面前了，想必你一定能看懂吧？
很显然，路明非是看不懂的。
但也够了。
“我好像听到了龙什么什么人什么什么，或许这就是一本讲述了龙类部分活动痕迹的书，毕竟它可是出现在陈家的书库里。”恺撒道。
“不一定哦。”路明非摇摇头，“中国古代的那些帝王可是个个都号称真龙天子的，所以流传的文字记录大多数时候都会用‘龙’、‘天子’、‘至尊’、‘圣人’之类的词汇，来代指帝王，因为古人们认为直接写当世帝王的名号是大不敬，这可是砍头的罪。”
他摆弄了几下书本，又说：“可能又是一本借用各种故事来讲君君臣臣伦理纲常的书，我看不懂全文，很难界定。”
“可是，我们现在在陈家的书库，你确定陈家会收录这样一本无聊的书吗？”恺撒反问。
路明非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所亲眼见证过的陈家。
他愈发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毕竟，陈家家主的表现……基本上就是这个家族的皇帝了。
“给我看看，说不定里面有图画呢，看不懂字还能看不明白画吗？”恺撒接过书，仔细翻动着。
还真没说错，他真的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图画。
从绘画线条的角度上来看，恺撒不得不承认，画下这些图画的人的确是大师中的大师，没有任何一点笔墨是没有用的，也没有任何一点笔墨是被浪费的。
那个神秘的画者，用最恰到好处的笔墨，详细勾勒着一幅幅简单但却能让人一眼看懂的图画。
或许是考虑到了后世可能会有两个看不懂文字记录的傻逼找到这本书。
恺撒漫不经心的阅览着一篇篇画作，直到翻到了古籍的末尾，他突然就停住了。
那是最后一页，这最后一页格外特殊，一个字都没有写。
却也不是空白，而是一团密密麻麻的线条，而在线条扭曲的空隙里，又有几个小小的、粗糙的人形，以及些许不完整的、看不出其存在意味的简单线条。
就像是一个个小点，有的小点偏细长，有的小点偏粗壮。
这一幅画，让两个不怎么识字的人，蹲在一起，脑袋抵脑袋思索了好一阵子。
恺撒纳闷般的低声叫骂：“该死的！中国的抽象艺术在此刻就已经得到了如此程度的发展吗？”
路明非小声说：“我倒是觉得可能是小孩子的乱涂乱画……”
“乱涂乱画会被一比一完全复刻到这书里吗？不合理吧！”
“的确不合理……复刻这书的人大概是能看懂这书的，因此才会把它摆到这里面——等会儿？”
路明非皱紧了眉头：“你觉得，作为混血种学术界里的未解之谜的天启大爆炸……会被记录在一个陈家用于展示自己底蕴的书籍里吗？”
恺撒一摸脑袋：“这倒是我没考虑好，陈家接待过的客人没有几百也有上千了，肯定不止我们来过这里，要是能在这里面找到什么信息，那天启大爆炸大概也不是什么未解之谜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为了几分钟前兴致满满的自己默哀。
的确是有点蠢——
“但这张画又是……何意味？”路明非没太沉浸在犯蠢之中，他偶尔犯蠢，经常偶尔，已经习惯了，“我承认，它的确也是毛笔带着墨水画出来的……但完全说不通啊？”
“什么叫说不通？我看着倒像是同一种风格。”恺撒本着艺术鉴赏的角度说道，“中国人的画和诗往往都是这样，用最简短的词句、最平凡的线条，却勾勒着一个盛大的故事，里面埋藏着很多历史和文化，尽管这幅画抽象了点，但看起来还——”
“嗯，然后呢？”
“好吧，我也看不出来什么。”
抽象派艺术为什么会伟大？因为这世界上有很多抽象的人。
总有那么一两个抽象的家伙会和遗留在世界上的惊世抽象大作产生共鸣，并阐述它真正的意思。
现在，书库里的两个家伙其实也挺抽象的，能理解很多抽象艺术。
但显然，这幅画太抽象了。
“我坚持我的观点，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乱画……或许是原作者在配图时不小心打翻了砚台，然后又闯进来了几条狗几只猫，他手里的笔便开始胡乱涂画。”路明非道。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
“额……以我经历来看，很难说。”
“好吧。”
恺撒也没过多计较，就是有些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看来世界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个。
这真的算得上是未解之谜吗？
恺撒反正是尽力找补了，但依旧看不懂。
路明非一下子都没找补，也看不懂。
可有人看得懂。
或许不是“人”。
路明非的手抬起来了——
这好像是个莫名其妙的形容，但其实不然，路明非没用脑子叫手抬起来，他的手是很自然的就抬起来了，完全没经历过任何思考和大脑的命令。
“这是什么……你放松时候的动作吗？”恺撒看了眼路明非，困惑地皱着眉。
“什么放松的动作？”路明非没太理解他的意思，却转眼瞧见自己的手塞进了书和书的堆叠里，拿出了那本莫名其妙的书。
也就是那本正文第一页里写着一个【猜猜我是谁】的神书。
路明非还在原地发愣呢，可恺撒没想太多，凑了过去，盯着路明非手里的书仔细看了一会儿。
“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这……缘分吧。”
“这显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书库里啊。”恺撒观摩了一会儿，得出结论。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能是书籍管理员搞错了吧，把这本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塞了进来。”路明非道。
“NONO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