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恺撒却很严肃地否定了路明非的这个想法。
“路明非，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吗？这是用来展示给宾客看的书库，准确一点说，是陈家用来给自己增添体面的地方。”
“所以呢？”
“他们能为了体面而特意盖一个书库，却因为疏忽，往里面塞了一个半成品？”恺撒严肃的摇了摇头，“这些世家大族不是这样的，尤其是对待书籍……书籍可以因为意外而被焚毁、可以丢失、可以记录错误、可以有春秋笔法，但是——”
恺撒敲了敲书架，檀木质地的响声在静室里久久回荡。
“但是，不能出现分类上的巨大纰漏，什么东西该出现在什么地方，这是有一套严格标准的！”
路明非抬头看向他，看着他那双平日里轻佻干净的天蓝色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困惑，以及另一种……路明非有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有点熟悉。
他曾在很多人眼中见过这种东西，像是突然抓住了一闪而逝的灵光，所以骤然陷入沉思和探查的情绪之中。
“可这书里写的也太——”路明非倒想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辩解几句，可一想到那一行字……
【猜猜我是谁？】
“把《古事集》给我。”路明非说。
他接过恺撒递过来的《古事集》，看着封面，稍微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举起两本书，同时朝向恺撒道：“我们刚才是不是仔细分析了一遍这个封面？”
恺撒点点头：“准确的说，是我在仔细分析。”
“这点小事就别提了！总之，我们是在猜这封面上的女人是谁，对吧？猜了她所处的朝代、也对她的身份和地位有一点推测。”
“后者倒是没有。”
“我们心里有，你个意大利色狼肯定推测过这是某个贵族甚至是公主！”
“这倒是实话，当然，色狼不算，我只是站在男人的角度上猜了一下，而且还没说出口。”
这就对上了。
鉴于另一幅抽象派大作来自于《古事集》的最后一页，路明非也翻开了另一本书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却让路明非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寒意——
【What am I？】
居然还是英格丽士！
路明非好似抓住了一点灵光。
他低着头，抢过恺撒手里的放大镜，对着抽象派大作开始一场紧张刺激的大调查。
“你发现什么了？”
“很难说……你来看看，这个粗长的线条这里，是不是有一点点的异色？看起来像是——镶嵌上去的金丝？”
恺撒凑过去，仔细观摩了一番，最终点点头。
路明非呢喃着：“所以这玩意儿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刚才分析过的那个女人？”
恺撒再次将目光投向《古事集》封面上的妖娆女人。
他……不好说。
“她怎么成这样了？”恺撒好奇问道。
路明非摆摆手：“我咋知道？她看起来像是被丢进水泥车里搅拌了三天三夜。”
两人默契的将目光投向那本莫名其妙的书，它看起来像是个半成品，没有名字，没有信息，甚至连具体内容都没有。
可偏偏就……对上了。
“我背后有些发凉，感觉像是冷汗。”恺撒耸耸肩膀，漫不经心道，“灵异事件？”
“老兄，这个世界上所有你解释不通的怪事，最后只能归结到一个原因——龙。”路明非说。
“所以我才这么淡定。”
已经见过了某位不知名的耶梦加得的恺撒如此说着，毕竟他已经是个被龙王用刀抵着肚子都不肯低头的好男儿了。
“等等，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你还记得吗？我们刚才聊到了天启大爆炸的话题。”
恺撒皱起眉：“你的意思是，她被那场爆炸炸成了这样？那这本书里的英语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里堆满了各种文言文的书籍，偏偏又出现了一本里面既写着现代简体字以及英语的书？”
“这就是我们得慢慢搞清楚的事情了。”路明非顿了一下，“但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她真的是封面上的那个人，那她现在这副被水泥车搅拌了几天几夜的模样，肯定不是因为被水泥车搅拌了。”
恺撒：“……”
的确，明朝没有水泥车。
“她能变成这副样子，只能是因为……”路明非停顿了一下，挑着眉头，“我在实践课上学过，快速击杀一个生命力异常强悍的物种，其实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就是实施起来有点困难。”
恺撒自然也学过，立刻就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
那个方法也不难，无非就是控制住对方，掰开对方的嘴巴，往里头塞两颗能顺着食道滑下去的炸弹。
炸弹的当量由对方的体质决定。
只要当量到位，没有哪个碳基生物能受得了。
死侍？
死侍怎么了？
谁家死侍能抗住从内部爆炸的炸弹啊？
当年那些没有火药也能屠龙的先辈们，要是打的都是这种能扛着内部大爆炸还能继续战斗的家伙，那混血种还这么死命的猛猛发展科技干什么？
直接考古不就完了！
“路明非，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脑子不太够用。”恺撒说。
“我也是，所以——”路明非将话头推了回去。
“我持保留意见，最好把这些东西拿去给诺玛分析一遍。”
“我同意，但前提是陈家会允许我们带走它们。”
“偷偷带走不就行了？”
“大哥……这是人家的地盘……”
“试试又不犯法，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恺撒一直都有着灵活的底线，可以随时随地在“加图索”和“古尔薇格”两个姓氏中切换，尽管加图索对此很有意见，但恺撒本人不听，不听就是没有。
路明非对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