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送我一件……我真服了!”
这些日子,夏弥在踩缝纫机的技术上投入了很大精力。
她其实也不想的,但由于自己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猜想貌似成了真——
她发现路明非这个家伙很有魔力……不论时间,不论地点,在路明非发现她需要些许帮助的时候,往往就会把外套往她手里塞,塞完了还不许她拒绝,佯装潇洒转身就走。
夏弥已经记不得自己拿了多少件路明非的外套了,有大有小,拿回来她也没什么地方能用得上它们,最终就只能往那具身体上套。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人,可以披外套,但人不能只披外套。
为了不污染自己的眼睛,夏弥不得不把这些五颜六色的玩意儿重新回炉重造一遍,然后她就惊奇地发现——她好像真的给那具身体凑齐了一整套换洗衣物。
甚至还剩出了许多小物件,让她可以在踩完缝纫机之后,还能拼一副眼镜框以及各种小首饰,本着不用白不用、留着也是浪费的心思,她干脆就把那具身体当成橱窗里的试衣模特,什么玩意儿都往那上面套。
今天,又多了一件外套。
她用力踢了一下那具身体的小腿,对方脚踝上、手腕上挂着的各种小首饰一瞬间叮叮当当的响成了一团。
如果随便来个外人参观一下此刻的夏弥房间,定会感到惊异。
这个看上去才十八九岁的姑娘,身边竟然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男人,男人低着头戴着鸭舌帽,不说话也没反应,身上盘着各种各样的首饰,耳环、铃铛、吊坠、项链、手环腿环戒指……那叫一个应有尽有。
但唯独没有任何反应,也不会说话。
夏弥知道对方为什么不会给出任何反馈,因为这只是一具身体,没有灵魂的肉身。
她有个不成熟的假定推测能为这具躯体的存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路明非进行时间跳跃的时候,状态太特殊了。
处于一个他正14岁的时间点,他本人的灵魂是19岁,可用的身体却是22岁的,时间再反复修正的时候,对于这样的BUG感到束手无策,程序跑了几圈之后直接回到最初始的原点,选择用最简单的方法把路明非本人正常化。
14岁的过往原封不动就留在原地,19岁的灵魂返回了属于他19岁的那个时候,而22岁的身体被神圣时间线无视了,直接让它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而在这具身体到达跳跃节点之前,它所在的特殊地点是哪里呢?
夏弥的尼伯龙根。
夏弥一边装傻一边回到尼伯龙根以后,转眼就瞧见了自家尼伯龙根里多了个熟悉的裸人,她当时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呢!
确定了没有威胁之后,她才把玩着这具身体,研究一下这个研究一下那个,但研究的最多的,无非就是“路明非为何如此特殊”的这个议题。
有个很平常但又经常被人忽略的道理,对于所有智慧生命都通用。
当你抓住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去反复论证的时候,你就会惊讶地发现,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你所想的那个模糊方面,好似一下子所有的异常都显得平常,打个比方,一个人长得像路明非,说话像路明非,走路像路明非,做事风格也像路明非,那他就是路明非!
所以啊,美丽的耶梦加得女士越发馋起了路明非完整的灵魂,她越来越觉得这就是老爹给自己造的新弟弟。
尽管她也知道,这样觉得,就是因为她想得到的答案就是她现在以为的这个答案,所以当她研究出来的东西证明不了路明非是尼德霍格的第九子时,她便会用“哎毕竟是尼德霍格有时候论证不了那也很正常”的理由来糊弄一下自己。
这并非是不严谨,她只是有些……想当然。
至于她为什么馋路明非的灵魂——
这也有一个很合适的理由。
打个比方,一个人从小到大,没接触过除了馒头和矿泉水之外的食物,那个人就这么坚持了好多好多年,直到有一天,那人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她咽了口唾沫,立马追了上去,在一片荒原里找到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而正当她回家拿筷子,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发现就她回家拿个筷子的时间,摆在那里的红烧牛肉面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长了个红烧牛肉面模样的馒头,并且旁边还摆了个小牌子,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图片仅供参考。
夏弥觉得自己没一气之下释放超级言灵毁灭世界,除了她自身力量不太够的原因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她是个好女儿好姐姐,没办法,脾气太好了。
“我最近做了一首诗你要不要听听?”夏弥漫不经心道。
她瞥了一眼身边这个戴着眼镜框的睁眼瞎,丝毫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回应。
不说话不就是默认了?
默认了不就是愿意了?
都愿意了那还说啥了!
“咳咳……”
夏弥清清嗓,语气骤然婉转又昂扬,可底下又垫着一层威严和浩瀚,几千万年的历史骤然厚重的显出模样,就在她的嗓音里。
“三千年的陪伴,群星间的守候,那王冠便是赐予我之权柄,龙族战帅的责任令我在此驻足……”
好吧,就算是全世界最会奉承的文化鉴赏者,面对着这首诗也无法给出什么奉承。
因为全篇下来其实压根没什么诗意,反反复复就出现那么几个词——三千年、大王冠、战帅、忠诚。
有什么具体意思吗?也没有。
像是在念一本莫名其妙的经。
而念经的人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和好声音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夏弥却念得津津有味,甚至还越来越投入,就差原地跳大神了!
可就在她手舞足蹈之际,她猛地顿了一下,整个人如溺水之人逃离了湍急的河流一般,重重地吸了一口长气。
当然,这是因为正事,不是她在吸那具身体上的气味。
“嘶~这气味?”夏弥皱着眉,“我怎么闻到了自己的气味?”
她一边抽动鼻子,将穿着花花绿绿各种衣物的那具身体吞入腹中,一边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
她拉开门,正好跟鬼鬼祟祟的恺撒和路明非对上了视线。
“你们这是——”
“师妹啊,晚上好啊!”
路明非立马拦在恺撒身前,抬手撑着门框,而恺撒也很会抓时机,直接掏出钥匙通开门钻了进去,又把门重重地带上。
夏弥:“……”
她长得难道很吓人吗?
路明非十分自来熟的打开了话匣子:“诶,大晚上的师妹你饿不饿,我知道一个馆子——”
“你才来第三天,你对这附近有我熟?”夏弥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老实交代,大半夜的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