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这下子那叫一个矛盾啊!
真要反驳吧她理亏,可要是认怂嘛她又不甘心。
她是谁?龙王耶梦加得!
“好,走吧,去尼伯龙根。”夏弥转过身,口吻带着点漫不经心,脚步平缓,“我也想知道你突然就撕破这层膜是为了什么。”
她身上褪去了几分无厘头和玩闹跳脱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无言的傲慢和平淡。
实则不然。
那都是装出来的,她在想如果路明非真动起手来她只有躲进尼伯龙根里才算安全。
哎,原生家庭这一块——尼德霍格那个当爹的不自爱有了私生子也就算了,还偏心,大好的力量全送给私生子了,她这个唯一的女儿转了一圈看下来就突出一个谁都打不过。
……
路明非乘着自动扶梯向下,这本应轻松又简短的路程此刻却格外漫长,仿佛永无尽头。
越向下,独属于首都的繁华便离得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前方迎接他的是一层无形的薄膜,透过那层薄膜后,那股宽阔又厚重的生命力便迎了上来,那种勃勃生机的境界豁然呈现在他眼前。
还是老味道,几个丑的吓人的怪异生命体在下方等他,但真当看见他的脸的时候,又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是在躲什么瘟神灾星。
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路明非原本还是有点小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可它们如躲避瘟神一般的举动又把这点小紧张破坏得干干净净。
当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躲着某个人走的时候,就很难说到底谁更稀奇古怪了。
夏弥在最深处等他。
他步入最深处,那是一个小房间,只听见一道忽远忽近的嗓音,是夏弥的声音。
“随便找个地方坐,这里没茶也没点心,别期望着我给你端什么来招待你。”
路明非倒也不恼,他本就不是来做客的。
他望了望满地的……衣物,勉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并说:“你该离陈雯雯远点了。”
“什么叫我该离陈雯雯远点?”
声音从路明非身后传来,路明非回过头,不知何时,夏弥就站在他身后。
现在应该叫耶梦加得。
龙王的赤金色瞳孔里流露出一丝困惑:“她是谁啊?我为什么要离她远点?我现在和她的距离很近吗?”
这不是在质问路明非,而是在单纯的表达困惑。
对于耶梦加得来说,陈雯雯不过是沙漠里的一粒沙子,大海里的一滴海水,离得远或者近都无所谓,她不会在意某粒沙子或者某滴海水。
“你没特意接近她,我知道。”路明非说,“大概就是你觉得无聊了,随便找了个人凑过去和她聊两句,但你的确影响到她了,她现在脑子里都是一团由感性和情欲混合成的泥巴……”
路明非眉头紧锁,鼻子上多了几道皱巴巴的纹,极其难绷道:“她今天几乎就要冲着我发春了,这种感觉很恶心。”
“听起来有故事啊~”耶梦加得随意笑了笑,“你很讨厌她?她不是长得挺漂亮的吗?还是说你觉得她太平了?嘶~这倒是个问题哦——”
“我感到恶心和她是否漂亮无关。”路明非顿了顿,“她体内的隐性基因在你的影响下变得不稳定了,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多胡思乱想。”
“什么叫我的影响?”
“你是龙王,她是隐性的、不安稳的、未觉醒的混血种,你就是站在她旁边什么都不干,她体内那点稀薄的龙血都会暴动!”
“你把龙王当成什么了?”耶梦加得不屑的笑了笑,“某种控制不住肆意泄露的核辐射?”
“不然呢?那还能是什么原因?”路明非眉头紧锁。
“如果混血种因为只是靠近龙王就会被龙血影响的话——”耶梦加得那双瑰丽又危险的金色竖瞳凝了一下,她眼底射出的金光闪着斑驳的冷气,“也等不到今天才出现这些问题吧?”
路明非不明所以。
其实耶梦加得的言外之意很简单——如果事情真的像是路明非想的那样,那陈雯雯早就该出问题了。
比起耶梦加得所熟知的兄弟姊妹,其实她眼前还有一个比她更怪异的玩意儿,那就是路明非。
如果只是靠近龙王,混血种就会被影响到出现各种问题,那也等不到她来。陈雯雯那个口吻就说明路明非和她认识很久了,那她早就该被路明非变成神经病了才对,不至于到了今天才出事。
“我亲爱的、愚蠢的弟弟哟,你的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除了直觉性猜测以外就没有任何理性的思考吗?”耶梦加得背着手,站在路明非身前,背影格外孤傲,“龙王是尼德霍格借助元素所酝酿的奇迹造物,我们的确有缺点,这丝毫不错,但不代表着我们有缺陷……从理论上来说,龙王是完美的生物。”
“你说这么一大堆,除了占我便宜和给自己脸上贴金以外,有半点有用的内容吗?”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耶梦加得转过身,“别把那贫瘠的猜想套在我头上,龙王不是什么不稳定辐射源。”
路明非面露怪异:“所以……真的和你无关?”
“如果真是我干的,你觉得我会不敢认?”耶梦加得反问道。
路明非沉默了。
他看了看耶梦加得,又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耶梦加得。
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确信不是你干的。”
耶梦加得:“……”
这需要做什么心理建设吗?这么点小事难道她还不会承认?
但路明非此刻又犯难了。
如果真像耶梦加得所说,那也只能怪这头母龙倒霉,歪打正着正好撞到他枪口上了。
可他却又不得不因此面对另一件事——龙王的存在并不会对着隐性混血种施加影响,也可能是可以的,但这事得看龙王本龙的意愿,而耶梦加得显然是没考虑过要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
陈雯雯为什么现在是这副鬼样?
路明非有个好习惯——不懂就问。
“那陈雯雯为什么会表露出这种情况?我今天就在她对面坐了一会儿,她看了一本……芬格尔写的纯爱小说,接着就对我猛涨好感度了。她本人知道这样不对劲,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路明非问道。
耶梦加得歪着头,漫不经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她脑子出问题了呗。这种事情你不去正规医院联系精神科医生,却把我们俩的事情挑明了特意来问我?”
“你嫌疑最大。”
“嫌疑大就该被怀疑吗!?”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又不是人。”
“……”
牛逼。
她都说她不是人了那路明非还能说什么?
路明非叹了口气道:“找上你还真是抱歉,既然如此我就先撤退了——”
“等等。”
“嗯?”
耶梦加得眉头紧锁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啊!?”
她原本也觉得路明非就这么走了也挺好的,但转念一想……有点丢龙。
龙王的气势!气势!
气势很重要!
路明非嘴角一撇。
耶梦加得当场就想起来了貌似有个叫“奥丁”的龙王就是死在她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手里的。
才升起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下去。
但场子得圆。
耶梦加得顿了顿:“这样,我倒是也好奇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今晚不是约了陈雯雯吗?”
“所以?”
“把我也带上。”
路明非只觉得她大概是想蹭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