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这是——”
路明非站得挺远,手舞足蹈了一阵,似是有些话要说,但又不太能说出口。
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口牙!这场面真的好刺激口圭!
但面色上不能表露出来,至少不能当着夏弥的面表露出来,毕竟这位看似是个姑娘,实则不然,她不仅可以有犄角,还能有尾巴。
夏弥一眼就看明白了路明非在想什么。
她急忙起身,脚步匆匆,直接拽着路明非的手臂就往外走。
而在整个过程中,陈雯雯的身体纹丝未动,但视线却很老实的紧紧跟着夏弥的脚步,准确的说就是夏弥走到哪儿她看到哪儿。
察觉到这股视线的夏弥,不自然的撇了撇唇角——
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夏弥松了手,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
“你老实交代,这个陈雯雯一直都……这样吗?”夏弥的五官别扭的皱了起来,“喜欢用那种眼神盯着一个和她同性别的人看?”
“虽然你说的很隐晦,但我还是听懂了。”路明非抬手向下抚着自己的嘴角,尽力控制着不往上扬,“以前的陈雯雯不是,至少在一年之前,她还是个很正常的感性姑娘……所以你们俩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你人一走,她整个就疯了,我怀疑这里要是人再少点,音乐再轻一点,她怕不是都要直接抱着我的脸啃了!”
“喔~罪魁祸首已经很明显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就是你影响了她,是你把她变成这样的。”
“胡扯!”
“就是!”
夏弥认为路明非的说辞完全就是狗屁不通,不管陈雯雯现在的情况究竟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还是彻底暴露本性打算出柜了,绝对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理由,也很简单,她在人类社会里混日子也已经混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早就遇见过无数个隐性混血种,可偏偏没有任何人出问题,单就一个陈雯雯,难道陈雯雯身上也有什么极端的异常情况吗?
完全不可能!
如果她不主动去深刻感知龙血的话,她连陈雯雯身体里那点稀薄到不能再稀薄的龙血都感受不到,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身负什么异常,单纯就是脑子有病。
“不管你现在认为她身上有什么问题,但绝对和我没半毛钱关系。”夏弥一想到刚才陈雯雯的那种表现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她连连摆手摇头,“今晚到此为止!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夏弥头也不回,憋着一肚子怨气就跑了。
完全没提A饭钱的事情。
很难说她是崆峒还是想逃单。
路明非也没拦她,转身回了卡座。
陈雯雯见他来了,开口便是一句——
“夏弥呢?我还想和她聊聊呢~”
“师妹啊——她……家里有事。”
“啊?可刚刚不还——”
“她要回家洗澡。”
“好吧。”陈雯雯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失落的味道。
……
推开家门,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到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夏弥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再吸,再吐……
人类的世界没救了。
她拉上窗帘,径直走进卫生间,缓缓张口,吐出了一具成年男性身体。今天下午路明非跨越边界进入她的尼伯龙根之时,她走了个后门比路明非先到一步,快速将这具身体吞入腹中藏好。
一部分原因是想把这具身体继续留在自己身边,毕竟是个很好用的时空定位锚点,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不太想让路明非看见她把这具身体收藏了,而且这具身体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从路明非那里收集来的,可能路明非不记得,但她记得。
这种事情有点尴尬……
她一边抽出卫生纸擦掉身体上沾着的口水,一边思索着刚才的事情。
很显然,陈雯雯不正常。
这一点不用路明非说,她扫一眼就明白了。
按理来说,以陈雯雯身上那点稀薄的龙血,这辈子都不会觉醒,就算催眠她,把她的感性情绪放大到极端,她靠近龙血检测仪器也不会引动任何异常——陈雯雯体内的龙类基因太稀薄了,近乎于没有。
这说不通!
夏弥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将那具男性身体上的唾液都擦干后,望着那张清秀的脸,突然就有些……
“呕——”
夏弥捂着嘴巴,眉头皱得紧巴巴的,眼珠子里也徘徊着困惑和惊疑。
她总觉得这具身体的味道是越来越恶心了。
不是那种腐烂了的恶心感,她反复确认过这具身体不会腐烂后,还在身体的腹部刻下了炼金矩阵以达到双重保险的目的,但这具身体的气味就是越来越让她觉得恶心。
那不是生理上的气味,而是一种作用于她本身的恶心感,和这具身体共处的时间越长,那种恶心感便越剧烈。
“我也没心情研究陈雯雯刘雯雯徐雯雯,但我倒是有心情研究研究你。”夏弥拍了拍那具身体的脸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虽然我平常很珍惜你、呵护你,甚至没日没夜的担心你会不会磕了碰了,但……我要是再不把你身上的疑点研究明白,怕不是再过几天我就要找个垃圾桶把你丢了。”
这具身体可以当成一个便携时空锚点,供夏弥定位以达到跨越时间的目的,偶尔也能坐在她身边充当一个听众的角色,安静的聆听她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牢骚和思绪。
听起来很有用,实际上也的确很有用。
但是——
夏弥觉得自己真的快忍受不了这种恶心的感觉了。
她抬起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颊,很有弹性,肤色健康,温度是正常的人类体温,皮肤纹理很细腻,保养的很好。
但这具身体里没有灵魂。
换句话说,这具身体只是一具身体,它是死的,但却鲜活得很,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健康。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思考,任何维持生命体征的生理活动它都没有,但它就是这样,不腐烂也不萎缩,好似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永远定格在了某个瞬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夏弥郑重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尽管她知道,她询问的那个人并不会回答她。
一直以来,她妥善保管好这具身体,单纯是因为它很有用,她的态度也只停留在一个“诶路明非走了但是好像不要它了不管了这是俺拾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