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热度第二高的是《惊!联合国认证的混血种主播居然和丈母娘有着这样的矛盾……》。
路明非看完这个标题沉思了很久,他觉得会起这个标题的人多半和芬格尔有点关系。
而热度最高的却是——
《白河豚是对的!白河豚好吃!不对不对她是坏女人!不对不对她好漂亮!嘻嘻……她们都好漂亮口牙!》
而这个切片的封面是个红发女人的背影,路明非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个背影是谁。
他对着夏弥投去了一个不赞同的目光:“你还拍诺诺?”
“哇呀,师兄你别这么凶嘛,会让师妹害怕的~”
“别跟我撒娇,我不吃这一套,老实交代!”
“是她找上我的嗷,而且是明知我在直播的情况下找我的,我不粘锅!”夏弥理直气壮,坚定的挺起了自己本就不怎么坚挺的胸脯。
“那你就不能拒绝她吗?很明显这就是你的错!”
“师兄你好双标诶……明明就是她先勾起我好奇心的……”
路明非皱着眉头:“说到底,你别总是闲着没事干就把我身边这些人都曝光一遍啊,也不想想我的感受……还是不是情谊坚若金石的好伙伴了?”
夏弥愣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是情谊坚若金石的好伙伴了?我们明明是互相妥协的死敌好吧!你是人我是龙,什么时候就要再打起来还说不定呢!”
路明非活动了几下肩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再加上你刚才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夏弥当场变脸!
“我说说的嘛~是是是!就是好伙伴!”
不过是一来二去的玩笑话,玩笑话里又夹杂着真话,夏弥知道路明非不会真的动手,就只按最简单的原因来看,苏晓樯还睡在里面呢,路明非绝对不敢在这时候动手。
而真话也是有的,路明非真的对于她的那些行径很不满。
夏弥都知道,她只是不点破。
如果龙王也会因为孤独而选择一位存在结下友谊,夏弥觉得,如果在立场大致相同的情况下,她的兄弟姊妹们或许都会选择眼前这个人。
从他的味道里,能品出和龙王如出一辙的,或许是更加阴郁的孤独感,那股温和中带着点的孤独蔓延在这个人的骨子里,可从他的日常中却又只能看见衰,他以前也习惯性地把孤独两个字解释成自己太衰了。
久而久之,他便真的衰了。
可在夏弥看来,那又并非是衰,衰只是一层薄薄的保护层,可若是戳破了那层薄薄的膜,便又清楚,那不仅仅是保护层,也是枷锁。
夏弥思考过,路明非以前混的那么惨,有一大半很可能是出于他潜意识的本能,他不愿意做些什么,只想着缩起来,拒绝伤害那些拿恶毒刺向他的人,可他却把这种包容一切的温柔理解成衰。
天生就是绝对的强者,可偏偏活成了熊样。
把他从这种熊样里拉出来的人,却又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隐性混血种,除了好看点还有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特殊的了,就连血统都觉醒不了。
夏弥看着路明非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陈墨瞳和苏晓樯,你更爱谁啊?”
如此冒犯!
路明非冷汗都下来了……
他哆哆嗦嗦道:“都都都都……都都很重要!”
“她们都是你的翅膀?”
“这这这、是!”
“你心底一定有一杆秤,但你不敢面对,怕伤害了其中的某一位。”
“喂!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难道不是因为有话要和我倾诉吗?怎么突然开始攻击我了?!”
“嘻嘻!急了!”
这会儿就轮到路明非胸闷了,他瘪着嘴,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只得拍着栏杆看向地面,二十多楼高咧,在他眼中地面上的细节竟然有了迅速放大的架势。
或许在他脑子里自己已经要不走电梯不走楼梯直接和地面来一场肘击大赛吧。
“我的确有话要和你说。”夏弥一转攻势,不再踩路明非的痛脚。
路明非这才觉得眼前的世界又正常起来了,丝毫没有放大的趋势。
腿不软了,腰板也有力了,他正儿八经的清了清嗓:“师妹所问何事?”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新生的混血种。”夏弥顿了顿,“按理来说她这辈子都不会觉醒的,可她偏偏在半个多月前觉醒了。”
路明非斜了她一眼道:“如果不是你乱搞,也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嗯哼,我没兴趣和你玩什么谁的锅更大的小游戏,主要是来聊事情的。”夏弥说,“她找上我的时候我还在直播,当时和你的另一个女朋友聊了一会儿,心情有些复杂,而她就在那时候找上了门。”
“她很崇拜你?”
“她很害怕我。”
“?”
“准确的说,那个女孩害怕‘混血种’这个概念,而且她的觉醒也不是普通的觉醒,她是在强烈刺激下被强制唤醒了体内的龙血,而她本身没有那样的天赋,于是龙血便开始强行改造她的身体。”夏弥停顿了一小会儿,“也就是说,她找上我的时候,基本和死侍也差不多了,身上长满了鳞片,些许部位已经开始异化。”
路明非用力拍了拍栏杆,严肃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儿?”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夏弥歪着头,好笑道,“你能救她吗?”
“我——”
“你当然救不了她。你会耐心地和她聊一聊,在她彻底变成死侍之前你会杀了她,并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糊弄她的家人,然后有顺势把从恺撒·加图索那里赚来的钱用于资助这个家庭。”夏弥的金色竖瞳里透着漠不关心的冷意,“这样做会让你心里好受一些吗?”
路明非就低着头不看她了:“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
夏弥说:“路明非怒赚本质老钱恺撒·加图索的小故事在守夜人论坛上多得是,可你又不像是一个会为了钱特意替恺撒忙前忙后的人,稍微推理一下就猜到了……当然,我黑进了你开户的那个银行,看见了昨天晚上的交易记录,那个被楚子航杀掉的失控混血种的家人们,应该都收到你的钱了吧?”
路明非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个姑娘现在在哪里?”
“不必操心了。”
“什么玩意儿?这我怎么能不操心!”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解决了。”夏弥摇摇头,“不就是死侍化嘛,无所谓,我会出手。”
路明非从这句话里咂摸不出来什么味道,眉头拧得紧紧的,难以置信道:“你有这么好心?”
并非冒犯!
夏弥点点头说:“我也觉得自己不会有这么好心,可我脑子里当时一直有个想法,那就是……觉得她可怜,年纪轻轻就要死了,她不会再是谁的女儿、谁的朋友,以后也不会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她的生命就会在这几天终结,变成一个只知道破坏的低等生物。”
路明非没有插话,默默地看着夏弥,聆听她的自述。
“我觉得她可怜,毕竟那的确也挺可怜的,可我也觉得自己可笑,因为我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类的遭遇而生出这种心思,的确很可笑。”
“我再怎么矛盾也改变不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在那个时候,我帮了她一把。我帮她稳定了失控的龙血,并告诉她,她不是异类,或许她依旧觉得矛盾,觉得成为混血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觉得死亡就在自己眼前,可我却说,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的选,活下去才能知道以后是不是那么可怕。”
“很显然,这个‘有的选’的部分,是你教给我的。”
夏弥昂起脸,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神色有些复杂,或许是夜幕太深厚,阴影将她的发丝打湿,拉长了浓郁的昏沉,路明非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能分辨出她眼底那柔和的金色辉光意味着什么。
混血种的眼睛从来都不柔和,黄金色的竖瞳里也只有凶戾。
只有一种情况会让这抹金辉显得温柔,是当她蓄着晶莹的时候。
“路明非……原来我也和你一样……”
“什么?”
“夏弥也是个烂好人。”
如风一般来,如雨一般走。
凌晨时分,城市的天空中又有了乌黑的龙挂,却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霆,只有一场夏日里极其常见的小雨。
阴沉,湿润,却又挡不住明天的太阳。
夏弥把感慨留在了这里,她踩着雨滴声离去,身形渐渐消失。
路明非沉默着回了套间,望着平静起伏的被窝,咧开嘴角笑了一下。
他窸窸窣窣的钻进了被窝,却被苏晓樯用力踢了一脚!
“嘶~”
“你身上有一股……女人的味道!老实交代!干什么去了?”
“和一个人聊了几句而已。”
“没了?”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