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豪个什么劲啊!
路明非心底一阵乌鸦飞过,身体却先行一步,已经在搬凳子了……包括他屁股底下那个离诺诺格外近的凳子。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比较好,只能说是尽量不偏不倚。
他先是送苏晓樯落了座,路过零的身边时却忍不住咬紧牙低声念叨:“你凑什么热闹?你是这个性格吗?”
“我有点想你,就来了。”零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
说实话,零总是喜欢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着完全不符合她脸蛋和气质的话,可偏偏她说的又都是实话,素来认为实话才是最真心的路明非,往往顶不太住零的坦诚,然后就稀里糊涂的被对方拿捏了。
要知道,他说白了是个有些别扭的人。
不是说他只会拐弯不会长驱直入,而是说他更多时候习惯性用含蓄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这种含蓄就像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撞见了零的直率坦诚就像是撞上了秦岭,那叫一个粉身碎骨!
路明非不语,便帮零搬好了凳子,等着她落了座,自己才回了座位,抱着面前的一小碗排骨汤哆哆嗦嗦。
路明非什么局面没见过?
这个局面他也是见过的!
但都这种局面了,再加上刚才的跳脸杀,苏晓樯和零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场面路明非是真没见过。
“师弟啊,你好像手有点抖呢……”诺诺一脸关切,“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我帮你打高一点呢?”
她这哪里是关切,那暗红色的瞳孔躲藏在笑意里,狡黠的弧光一闪一闪的,完完全全就是故意的!
路明非嘟囔着:“这这这是……师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诺诺发神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路明非已经是习惯了。
但这么大个神经,路明非没经历过,也想不明白。
苏晓樯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不紧不慢道:“她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明说,关于一个我们都不认识但是你和她认识的……女人。”
殊不知,苏晓樯在说道“女人”二字的时候,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路明非只恨爹娘生他时没给他生一对雷霆大翅膀,不然的话这时候他也能飞到天上里吹吹凉风冷静一下。
餐桌下,诺诺踢了高跟鞋,脚指头灵活的勾了勾路明非的小腿。
提前说明,这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也并非是借用这种小动作带来一些隐秘的小情趣。
诺诺这么干也是大大方方的,鞋子都快踢到零的脸上了!
与其说是勾了勾路明非的小腿,不如说脚掌弯曲勾在路明非的小腿将路明非往她那边拽!
诺诺笑道:“师弟,她们知不知道?”
路明非环视一周,眼看着今天自己大抵是不能完整地回去了,心下叹了口气,人也松了不少。
他回应道:“知道什么?”
诺诺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指了指路明非的脑子。
路明非点点头:“不知道你的。”
一直沉默的零插了嘴:“知道你们脑子有病?”
“……”x3
“零在开玩笑。”路明非说。
“我在开玩笑。”零依旧面无表情像个楚子航。
诺诺干笑了两声:“总之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你说是吧苏大姐?”
被点了名的苏晓樯黑着脸笑道:“我怎么依稀记得陈阿姨比我大一点呢?”
零看了看诺诺的胸前,又看了看苏晓樯的胸前,再低头,看见了自己的脚尖。
她便更不想说话了。
“那怎么能行呢!我毕竟是后来的人,要对你保持尊重!”
“我半点看不出来你有多尊重我,你无时无刻不在我头上跳舞。”
“那我不做小了?”
“你爱做大做小!有人想当封建社会那种丫鬟小妾我也不拦着!”
咚咚咚——
路明非敲了敲桌子,语气还算冷静:“别吵了。”
互相争锋的两人也就没再说话,连带着零一起,三束目光都落在路明非身上。
“是我的错,下次会和你们一起好好敞开了聊这个话题。”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些,“但今天不行,先吃饭吧,边吃边说事。”
苏晓樯冷冷一笑:“路官人好大的威风啊?连我说几句牢骚都不行啦?”
这话路明非接不住,他理亏。
但有些话总是得说出口的。
他要把事情掰开了,说清楚。
“我刚才和师姐聊得事情很重要。”路明非正色道,“那是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尽管我的确还没接触过她,也不该这么说,但我知道这话我必须得说在前面。”
路明非深吸一口长气,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他不想回忆起她,不是说他已经把对方忘了,而是他已经连想都不敢继续想了。”
他顿了顿,红着眼眶继续道:“他不想哭出来,但毫无疑问他绝对是哭过的,我能感觉到……你可能想说他是他我是我,我不必因为他而怎么样怎么样,可我要告诉你,你说得对,但我不能这么做。”
“一年多了,他帮了我很多,甚至是因为他的存在,我才能救下对我和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救下来的人,终究是与他无关,他所珍重的那些人大概都已经——”
“如果有关于上杉……绘梨衣的事情我做不好……”路明非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一直在避免要把这个名字说出的情况,那股不属于他却又好似已经直达他灵魂的心悸感,会随着这个名字一起来,却又不会一起走。
路明非用力摇了一下头,挣扎着逃离了那种恐怖的心悸,用力说道:“如果我没做好,他会不会失望,我不知道,但我会对自己失望!”
诺诺其实早就和苏晓樯提起过上杉绘梨衣这个名字了,苏晓樯本也不想发难,刚才却被诺诺激了一阵,免不得多说了几句火气话,可这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她。
苏晓樯低着头,夹了一块肉,却放进路明非碗里。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说:“我已经不想再去和你吵这个问题了……你且说服我吧。”
路明非抬头望向她。
她轻笑着:“说(shui)服也行。”
“……”x3
包厢里骤然有了旖旎的粉红色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