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
源稚生心底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做了这么多事,见了这么多人,源稚生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气场,或许不同,但绝对是有。而其中,最让他头疼的无非是散发着“我是神经病”气场的神人们。
这种神人无法交流,他们的脑回路就像是荷叶上的青蛙,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跳到哪片荷叶上。
而且还有比这种神人更让源稚生头疼的那种人,源稚生习惯在心底把那种人的脑回路称之为背着喷气背包的青蛙。
如果一只青蛙在荷叶上跳动,虽然不知道它会跳到哪里,但至少能看见,背着喷气背包的就不一样了,它若是起跳了,那还好说,可万一是飞走了呢?青蛙可不知道喷气背包是怎么使用的,所以它随时都会飞走。
他隐隐觉得,本部来的这几位,或许都是那种背着喷气背包的青蛙……你问他“吃了吗”他能说“我刚才拉了坨又粗又长的奇迹”的那种神人。
不多时,机舱里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鬼叫,那个轻佻的嗓音吹了个口哨,大喊:“嘿!你醒啦?你已经是个美少女啦!”
“滚蛋!”那是个平静的男高音。
捣鼓了许久,几人一前一后的从机舱内走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刚才那位双眼里含着古龙威严的男人,面色冷淡,或许是得了面瘫。
而跟在身后的第二位便是一个金发大只佬,能跑马的胸肌在敞开了的衬衫里头熠熠生辉,他咧着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很爽朗,却莫名让源稚生联想到了动漫里的热血男主角。
为什么呢?因为这种热血男主角的人设往往都是没脑子的笨蛋!
走在最后的,是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清秀男孩,佝偻着腰,有些疲惫,还在不停的打着哈欠,可是当他从机舱里走出来的瞬间,源稚生便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他忍不住看向身后的樱,以及闲着无聊在地上玩石头的乌鸦和夜叉,这几人完全没有反应,只有他有。
那真是一种诡异的感觉,源稚生摸了摸手背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心下一阵嘀咕。
凭借着那些看过的档案,他大致分辨出来了这几位。走在最前面的是楚子航,学院里有名的暴力狂和面瘫症患者,狮心会会长;中间的是恺撒·加图索,欧洲混血种的未来皇帝,那是不远的将来,大概就在几年后,学生会主席,纨绔子弟中的纨绔子弟;走在最末尾的,则是去年入学的路明非,俨然是本部冉冉升起的新星,据说是战斗力还行,但是个没脑子的二货,大一下学期期末考试挂了七科,成功告别了本该发给他的奖学金。
源稚生正在判断这几人里谁才是真正的头领,就在这时,恺撒率先走了过来,他比源稚生稍微高一点,俯视着源稚生……可源稚生却不觉得他是在俯视自己。
他应该在看其他东西……会是什么呢?
恺撒突然抬手,抽出了源稚生叼在嘴里的柔和七星,烟屁股已经被口水泡软了。恺撒将这根烟丢得老远,略带嫌弃的在源稚生的风衣上擦了擦手,接着又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个雪茄盒交到源稚生手里。
“女人烟是娘炮才抽的东西,真男人就得抽这个。”恺撒笑道,“古巴原产,是妙龄少女们用臀部和臂弯一点点搓出来的!”
路明非在他身后遥遥大喊:“我说了,用臀部和臂弯搓出来的东西就是不该放进嘴里的东西,你在那两个部位里面除了能搓出污泥以外就只有屎了!”
源稚生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就更不好看了。
恺撒摆摆手,拍着源稚生的肩膀道:“别理他,他是个土鳖。”
他自顾自的从源稚生身边走过,乌鸦夜叉樱三人各自都有礼物,源稚生回过神再去看恺撒,只见恺撒那天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如花花公子一般的浪荡和老大哥的气派和阔绰。
这是个自大的神经病,源稚生心说。
另一人紧随其后,拿起了悍马车前盖上摆放的香槟,一饮而尽,却又“啪嚓”一下把杯子摔了。
“我叫楚子航,请多多关照。”楚子航正色道,看上去是个正经人。
路明非在后面打着哈欠,又喊道:“师兄你在玩什么摔杯为号吗?只等着五百刀斧手冲上来把我们细细的砍成臊子?”
“还会有这种环节吗?”楚子航摸着下巴沉吟,又看向源稚生,这次,他那双黄金瞳里带着郑重,“请让我见证你们的刀斧手。”
源稚生:“……”这是个自以为很正常的神经病,但依旧是个神经病。
路明非最后上前,却不看源稚生,也不看悍马车前盖上摆放的香槟,只是自顾自的跑到乌鸦和夜叉身边蹲下,盯着他们摆弄的小石子。
源稚生清晰的听见了路明非嘴里的小嘀咕。
“你们这是个什么玩法?我完全没见过!教教我呗——欧内盖~”
这是什么?!
男同吗!
本部专员里居然混进了一个男同吗!!
所以说这三人都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是吧?!绝对是这样吧!
源稚生强忍着没有发作,对着黑色的湾流“斯莱普尼尔”鞠躬,大喊道:“卡塞尔2003级进修班优秀毕业生,源稚生,欢迎各位莅临日本。”
蹲在地上的路明非一惊,顿时跑到源稚生面前把他扶了起来:“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你说说我这身上也没个红包的——恺撒!借我点钱!CASH!现金!”
源稚生:“……”
为什么要跑到他面前把他扶起来?他这不明显是朝着代表校长的“机师”鞠躬示意吗?
他这是在和校长说话好吧!
还有为什么要红包啊!而且给红包也就算了为什么是借钱啊!
“诸位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源稚生直起腰,强忍着没发作。
路明非愣了一下,赶紧朝着源稚生竖起大拇指,后知后觉道:“你滴、中文、大大滴好!”
源稚生脸皮抽搐。
“你们的组长是谁?”
“我。”一道冷厉如刀锋的嗓音接上了源稚生的询问。
源稚生一转头,就只见楚子航立在原地看着他,腰板挺得笔直,像是背后有一把刀子卡在里面。
和背着喷气背包的青蛙、见面就叫人别抽娘炮烟来试点真男人该试的古巴雪茄的没脑子金毛比起来,哪怕是冷面()人魔,源稚生也觉得和蔼可亲。
他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将几纸合约交到楚子航手里:“请组长签字。”
楚子航不懂日文,有些谨慎道:“不会是什么贩卖器官的合同吧?”
路明非一愣:“师兄你抢我台词啊!”
恺撒笑道:“那是和你待太久被你精神污染了。”
“这是遗体处理方案!”源稚生已经受够了这群二货了,声音放大了些,带着惶惶雷鸣般的严肃,“如果你们不幸遇难,遗体会被空运回家乡。”
如此严肃的生死大事,想来就算是这群二货也会觉得惊悚和恐惧吧?源稚生等待着几人的反应。
“不赖。”x3
源稚生不再对这几位抱有任何“也许是个正常人也说不定呢”的期望了。
这几人明明长了个人样,给源稚生留下的第一印象除了“长得像个人类”以外便再也没有和人类二字沾了边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道:“且上车吧,处理完了事情,一场招待会在等着各位。”
“处理事情?什么事情?”楚子航发出困惑。
“关于如何把人浇成水泥柱。”源稚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