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咬着牙关，嗓音里压抑着愤怒：“他们说自己听说过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关于把普通人变成混血种的传闻。”
“居然还有人上赶着跳进混血种这个大粪坑……”
“你认为是粪坑，我也认为是粪坑，可总有着一些心怀梦想或者仇恨的人，没有实现它们的力量，而现在脸上就摆着一条路，成为混血种，至少能手握纯粹的暴力。”
楚子航摇摇头道：“能把普通人变成混血种的东西只有一种，那就是纯血古龙的血，而接触过纯粹龙血的东西最终都会被龙血污染成死侍。”
“所以我才愤怒。”源稚生看向前方，抚摸着刀柄的手指，隐隐有些颤抖，他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那些传闻中的东西最好没有，就算是有，也只会把人变成……恶鬼。”
顺着楼梯往上，左手边的第一个房间正是一行人的目的地。
而这个房间没有门，或者说，门被暴力拆毁了，像是被某种微型炸弹炸过，自上而下垂了一扇黑色帘子，勉强当做门。
门内的光景被黑色帘子遮挡，却能听见一些传出来的细碎声响，也能闻见一些骚味臭味。
乌鸦和夜叉打了头阵，从腰间拔出手枪，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源稚生将已经燃尽了的烟嘴丢在地上踩灭：“几位还请稍等，乌鸦和夜叉会搞定一些……准备工作。”
“我冒昧地问——”
“严刑逼供。”
“那我不问了。”路明非面露遗憾。
帘子后面传来了水泥搅拌的声音，以及几声俄语的怒骂和哀嚎，不多时，乌鸦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少主，有个家伙顶不住，说他要招供。”
“另外几个呢？”
“被夜叉浇成水泥柱了。”
“他们不打算招供？”
“他们貌似有招供的想法，但夜叉忘了问。”
“罚夜叉半年工资。”
源稚生甩下处理结果，径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几根新鲜的柱子立在房间内，夜叉脸上还带着只有变态才有的笑容，望着仅存的那位跪在地上满脸伤痕的男人，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乌鸦严肃地咳了几声，示意夜叉收收味。
源稚生拔出腰间的佩刀，清冷的刀光将昏暗的室内点亮了一瞬。
“说吧，什么传闻，只是传闻，还是说确有其事。”源稚生嗓音平静，刀刃架在男人的后颈。
满脸伤痕的男人涕泗横流，小心翼翼道：“我说了，你会让我活下去吗？”
“会。”源稚生说。
那人如蒙大赦，顿时哆哆嗦嗦的说起了自己知道的消息。
由于全程是两个日本人在交流，所以后面站着的两个中国人和一个意大利人完全都没听懂。
他们只看见对方在求饶，估摸着是在祈求一条活路，而源稚生则点了点头吐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大概是同意了，不然对方不会露出那种惊喜的神色。
而在对方哆哆嗦嗦的把话说完之后，源稚生毫不犹豫的收了刀，转身就走。
在源稚生迈开脚步的一瞬间，那人的脑袋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言而无信。”恺撒皱着眉，不太赞同这种不守信用的行为。
“厉害。”楚子航神色严肃，低声吐出了自己的评价。他也是用日本刀的，也算是其中的好手，可他却没看清源稚生是什么时候出的刀。
源稚生却说：“我没有加图索君那么宽阔的胸襟，能允许这种人渣活下去，而且我也没有答应他。他问我会不会让他活下去，我说会，但可惜他没听我说完便抢着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了，我的本意是会给他挑一个干脆的死法，而不是让他活下去。”
恺撒冷笑道：“你也是混黑道，你也是手上沾血的，不必说什么人渣，你和他都是人渣。”
“是，我就是人渣。”源稚生丝毫不反驳，“在日本，混黑道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活不下去被迫进入黑道的，一种是主动进入黑道的，我习惯性把后者称之为人渣，我便是后者。”
“不管加图索君是否愿意，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这么一位高洁的正义人士，都得和一个你认为的人渣合作了。”源稚生那对邪异的眸子好似迸射出一缕强硬的光束。
这样的人是无法在言语层面上指摘他的，他已经逻辑自洽了。
他不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可他所处的世界里比他更该死的人，大有人在。他的确是在做不正义的事情，可他也在实实在在的阻止更不正义的事情发生。
恺撒是理解不了这种人的，他的世界里，正义和邪恶之间的准绳很清晰，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见两人大有一副互相调笑（冷笑）即将裸衣大战（动手）的气势，路明非连忙上前打了个圆场。
“我饿了。”路明非诚恳道。
恺撒：“……”
源稚生：“……”
本想上前打圆场但苦恼于自己嘴笨的楚子航：“……”
路明非还真没说谎，刚从楚子航家把楚子航解救出来，又稍微安顿了一下大后方的零，再着急忙慌的和楚子航一起飞向芝加哥，和恺撒汇合后再坐校长的私人飞机过来，一路上只啃了半个面包。
只有一路跟随但默默无言的樱，及时接住了路明非抛出的话题。
“路专员您有多饿，必须得立刻解决吗？”
路明非点头如捣蒜，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刚上车的时候就考虑什么时候能吃上饭了，只是一直不太好意思说……”
“我明白。”樱点点头，“少主，本部专员的有需要，我们应该满足。”
源稚生心下一阵乌鸦乱叫，他难道不知道要满足本部专员填饱肚子的需求吗？就是退一万步来说，本部派过这么多人来分部实习，先别管到底是受了什么待遇吧，至少肯定没饿过他们！
可眼下他即将和恺撒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正义与邪恶”的大辩论呢！
路明非突然蹦出来一句他饿了……谁受得了？
他憋着胸口的郁闷气，点点头，咬牙称是。
恺撒说：“也别弄什么大规模接待了吧，我怀疑你没安好心，就地解决，我也想尝尝平民食物。”
路明非连连点头：“能吃饱就行。”
这位更是传奇饭桶！
源稚生紧闭双眼：“走吧，去找家拉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