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守经表情震惊。
“根据格物山道理院那群老头子的考究,在久远年代,咱们这座小洞天还不叫黎土,而是叫浊陆。那时候到处都是一片蛮荒状态,毒瘴肆虐,凶兽横行。”
“彼时的先民们为了能活下去,只能不断跟各种凶兽厮搏斗厮杀,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利用凶兽的精血来强化自身,随后便演化成了现如今的毛道命途。”
戴晖摘下头上的宽檐帽,捋了捋没剩几根的头发。动作更是不雅,直接在铁轨上坐了下来,甚至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白守经坐过来。
白守经也不嫌弃,撩起前襟坐下,静听后话。
“但是随着毛道命途的人数越来越多,提供精血的凶兽数量自然随之锐减。所以毛道先辈们为了延续部族,先是把这些凶兽关进了【山海疆场】,试图通过豢养的方式来保证精血的供应。”
“但很可惜,这个办法最终还是失败了。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选择牺牲自己,在垂危或者暮年之际选择主动进入【山海疆场】,按照各自血脉的代表性凶兽的模样,用自己的血肉铸造出了一头头图腾脉主,来勉强维持精血的循环。”
“这些事情,我此前曾听灵明脉的前辈们讲起过。”
白守经皱着眉头道:“但即便是有了图腾脉主,也依旧无法彻底阻止精血的损耗,因此才会有大量部族陷入衰败,甚至是灭绝。”
“那你觉得这里面的关键是什么?”
白守经脱口道:“精血的来源。”
“对喽。”
戴晖从袖中摸出一个烟盒,递给一根给旁边的白守经。
“神夷和神道这些年一直都在地疆之中寻找各种生存型洞天,对外打出的名头是建立道场和佛国,但实际上他们的目的远不止于此,他们还在暗中寻找着能够供给精血的凶兽。”
“所以...他们已经找到了?”
白守经闷头抽了一口烟。
戴晖点了点头,话音幽幽道:“他们把这些凶兽先度化入教,再驯养成‘兽母’,强行命令其交媾繁衍,来保证有源源不断的精血供应。而且他们手下还有那么多狂信的信徒,可以不计后果让他们并行毛道,只要能成功一对,再彼此交媾,生下来的孩子天然就能带有一些血脉,这样还能进一步削减对精血的损耗...”
“他们的玩儿法,远比我说的这些还要丰富得多。”
戴晖叼着烟深吸一口:“所以他们现在缺少的,其实就是高等级的丹元,以及蕴含在其中的各种毛道命技罢了。”
白守经转头盯着对方:“这些事情,此前怎么从来没有听你们提起过?”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戴晖神色如常,坦然与白守经对视,眼中看不见半点心虚之色。
其实对于戴晖的回答,白守经并不相信。
他更愿意相信对方是因为看到喇嘛教踩了他们一脚,所以才选择把这件事拿出来提升自己的价值,维系两方的合作。
筹码得一块块给,底牌得一张张出,这样的合作关系才能够长久。
要是一次性把自己的价值都给完了,那后果很可能就是被对方无情抛弃。
毕竟‘狡兔死、走狗烹’这种事,可不止是存在于上位者与下位者之间,同盟之中一样不少见。
“想不到困扰我们这条命途最大的难题,有一天会在别人的手里得到解决。”
白守经挪开目光,朝天吐出一口浓烟。
戴晖没有搭这句话茬,只是在心头默默自语。
“你们毛道上来就把人家介道给得罪死了,动手抢了别人最值钱的一个小洞天,怎么可能还会帮你们?光靠着你们自己肉身横渡,又能在地疆里走出去多远,能找得到几个有凶兽存活的小洞天?”
毛道难道真的这么愚蠢,只知道在节流上下死功夫,不知道去想办法开源?
当然不是。
正如戴晖所想,他们是没有选择罢了。
为了保证图腾脉主的安全,也为了借此加强对部族的控制,【山海疆场】必须要建。
这就代表着他们必须要抢介道。
而抢了介道的后果,就是那群性情如老龟的介道命途不会再跟毛道合作。
因此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
恶果自食。
当然,如果后续没有毛夷的入侵,他们或许还能继续想办法逼迫介道,让他们帮自己寻找凶兽。
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介道也是聪明人,先下手为强,帮毛夷开了门,领了路,只差一点就能一口气按死毛道。
“戴叔,你觉得我们要是假意跟喇嘛教合作,从他们手里把那些养有凶兽的小洞天抢过来,成功率高不高?”
白守经曲指将燃烧到尽头的烟蒂弹飞出去,转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戴晖。
戴晖笑了笑:“这是你们毛道内部的事情,你应该去问问灵明脉的人,而不是来问我。”
“咱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你们山河会的建议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