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戎与郑沧海商议之时,曾渡和戴晖都十分识趣的保持着安静,只是端着酒杯,眼神时不时瞟向沈戎。
此刻听见沈戎开口,曾渡立刻坐直了身体,一脸期待问道:“沈老弟,你考虑的如何了?”
沈戎语气愧疚道:“从神的位置没问题,但我现在最多只能拿一成的神话故事篇幅出来,这实在是有些太少了...”
“不少了,不少了。”
曾渡喜出望外,连连摆手道:“况且这笔钱本来也只是暂时借给老弟你渡过难关,你能愿意拿出一成篇幅给我们,已经十分大方了。”
沈戎见曾渡答应的如此干脆,不禁有些错愕。
虽然说的是借钱,但这笔钱还不还,又什么时候还,大家心知肚明。
用一成篇幅换一座道场,这种生意或许放在闽教那种等级的教派中才有可能发生。
藏在命域内旁听的郑沧海也没料到曾渡居然连价也不还,就答应了下来,惊讶之余,立马着手把事情从头到尾再捋一遍,试图从中找出遗漏的关键点。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安排人前往正东道四环,协助晏公派准备搬迁的事情。”
沈戎这边还没回过神来,曾渡就已经起身走出了凉亭,拿出电话机打起了电话来。
“老曾就是这么个揣不住事情的急性子,让沈老弟你见笑了。”
戴晖脸上笑容真诚,端起酒杯:“来,为兄敬你一个。从今往后,咱们之间的关系可就真跟亲兄弟没什么差别了。”
“能得两位大哥照顾,小弟感激不尽。”
沈戎笑着应道,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亭外的曾渡身上。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给你说句老实话吧,要是没有老会长亲自开口,就凭他曾渡这么一个小小的外务部副部长,有胆子敢借这么大一笔钱出来吗?”
戴晖似看穿了沈戎心中的疑惑,装作是在揭曾渡的老底,实则在告诉沈戎这背后真正拍板做主的人。
“我这人虽然脸皮厚,没事就爱占点小便宜,但这份人情,还真算不到我和曾渡的头上来。”
山河会会长?
沈戎被人点破了心思,也不端着,讪笑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沈戎脸色一正:“我跟贵会长素未谋面,如果没有两位兄长的美言,那谁能知道我这种小人物?我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地度过眼下的难关?”
“兄弟你太谦虚了。虽然我现在在命途上比你多走了一步,但要是出了这座洞天,我在你面前恐怕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戴晖语气笃定道:“我敢打赌,要不了五年时间,兄弟你绝对能在黎土,乃至是整个地疆内拥有一席之地。到时候,我和曾渡俩人,怕是都不配再跟你一起坐着喝酒了。”
“五年的时间可不短,世事难料啊。”
沈戎爽朗笑道:“不过咱们倒是可以提前说定,五年后的今天,如果我沈戎没死,那我一定会带着好酒好菜亲自登门拜访,再与两位把酒言欢。”
戴晖眼眸发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姓戴的,你下次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点人?我难道就不要面子的吗?”
曾渡迈步走回亭内,没好气地白了戴晖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沈戎,笑着说道:“沈老弟,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三天之内,道场就能准备完毕。你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争取早日搬迁。”
“多谢曾哥。”
沈戎连忙道谢,倒酒再敬曾渡一杯。
三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过后,桌下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空酒瓶。
戴晖的酒量比起另外两人显然要逊色不少,喝得脸色泛红,眼神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又是一杯下肚之后,他连连摆手,示意大家放缓进度。
“咱们先停一停,等把正事谈完了再喝,要不然我一会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戎和曾渡闻言,同时放下酒杯,将目光看向戴晖。
“沈老弟,我今天请你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商议关于老黎皇孙罗溥琛的事情。”
戴晖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这才说道:“我们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行程并没有受奕丰死亡一事的影响,还是会如期赶往山海关。所以我们准备在对方进入山海关之前,出手拦截,而且最好是能抓活口,拿这小子去跟那贞那老婆娘谈条件,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老弟你可能不清楚,这对祖孙间据说还有点有违人伦的故事...”
“说重点。”
曾渡见戴晖有越扯越远的架势,当即叩桌提醒。
“啊,对,说重点。”
戴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说道:“同时我们还查清楚了,这次随行护驾的大内侍卫总共五人。领头的是一个人道四位的武夫,名叫阮奉戬。这老东西跟现如今武士会的朝天宫同出一脉,实力不容小觑。”
沈戎点了点头:“那戴哥你们的计划是?”
“罗溥琛从老黎的‘龙兴洞天’出来,不管他选择走哪条路,只要想进入关外,那都必然会途径一个名为‘金康’的驿道洞天。”
“这座洞天是兴黎会内一个十分重要的交通枢纽,我们已经暗中盯上了那里很久了,对里面的情况很清楚,所以我们计划就在金康洞天动手。”
戴晖神情肃穆道:“这一次行动部制订的计划是先占地,再抓人。只要我能成功抢占金康洞天,就能压制阮奉戬至少三成的实力。但问题就在这里,即便是被削弱了三成实力,阮奉戬那老东西依旧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我这次请兄弟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跟他正面交手,风险太大...”
“戴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沈戎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笑着问道:“劳烦你先帮弟弟我解答一个问题,晋升命途四位需要多少两命数?”
戴晖不知道沈戎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一百六十六两。”
“这数还他妈的挺吉利啊。”
沈戎笑骂一声,说道:“不瞒两位,我现在身上的命数满打满算也只有九十两,距离四位的门槛还有很大的差距。而且命途这条路越往后面走,提升命数的难度就越大。如果我现在就开始贪生怕死了,那何年何月才能晋升下一个命位?如果我不抓住当下每一次的赚钱机会,那等我那些仇家们腾出手来,恐怕就该轮到我遭殃了。”
“险中求财,死中求活。我曾经也在道上被人撵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所以我很能理解兄弟你这种心态。”
戴晖眉头紧锁,劝道:“但你现在已经跟在东北道,或者是正东道的时候不一样了。你如今的实力堪比一位四位命途,前途一片光明,根本不必再去赚这种危险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戴哥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我现在的目的不再是为了挣一条命,而是为了争一口气。”
沈戎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狼家、胡家、太平教、兴黎会、天伦城、术济会...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其实也在盯着他们。他们现在虽然坐的高,看得远,但生死从来不看命,富贵从来不看天。所以我现在想做的就是攒够力气,握紧拳头,一个一个打回去。”
沈戎一字一顿道:“不服的,打服为止。不甘的,打死为止。”
戴晖听着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语,看着沈戎眼中毕露无遗的锋芒,明白再劝也是无用,举杯敬向沈戎。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我就不再多说了。这段时间老弟尽快完成教派搬迁的事情,等罗溥琛动身,我会立刻通知你。”
“多谢。”
沈戎举杯与对方一碰,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