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城，新西方总部二楼。
科林办公桌上堆了十七份文件，每一份都标着“急”。
他一边跟其他位面的学院分部对接发货时间，一边在终端上批复莉莉丝小屋的售后工单，嘴里还咬着一管没来得及喝的修炼药剂。
薇拉从隔壁办公室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沓简历，脸色不太好看。
“辞了两个。”
科林的手停了一下。“哪的？”
“就是我们总部。一个管仓储调度的，一个做客户对接的。理由一样，活太多，心累。”
薇拉把简历拍在桌上，“剩下的人已经开始轮轴转了，再这么下去，不是辞职的问题，是造反的问题。”
科林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韦斯伦重工三条业务线同时推进的后果，此刻全面爆发。
教辅业务八个学院在跑，新的学院要洽谈，魔像事业部的订单排到了下个季度，刚成立的环保事业部，每天能收到几十封各大商会发来的废料处理询价函，还要张罗再租几个工坊。
人手严重不足。
“招人。”科林说。
“在招。”薇拉坐下来，“但有些核心岗位不是流水线工人，不能随便塞人。尤其是……”
她指了指桌上一个空白的岗位描述表。
“营销主管。”
科林看了一眼那张空白表，沉默了。
这个岗位已经空缺了将近两个月，不是没人来应聘，是来的人全不合适。
韦斯伦重工的产品线太特殊，教辅魔像卖给学院，战争魔像卖给家族势力和佣兵团，废料回收面向工业公司。
三类客户，三种话术，三套心理博弈模型。
来应聘的几个学徒甚至一级巫师，就只会硬推产品，才情比较高的巫师早就自己挣钱去了，而不是给人打工。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吆喝的小贩。”
薇拉靠在椅背上，“是一个能精准判断客户情绪、预判对方底线、并且在谈判桌上让对方心甘情愿掏钱的人。”
“这种人，可不好找啊。”科林苦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艾伦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跨位面传送的残余魔力波动。
他扫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又看了看科林和薇拉脸上几乎相同的疲态。
“老大，我必须提醒你一个事实。”科林的声音透着极度疲惫，嗓子干哑，“我是公司的COO，不是生产线上的履带魔像。”
“我们现在极度缺人，确切地说，缺一个能统筹对外商务、精准把控客户心理的营销主管，以及一个能梳理内部繁杂人事的总监。再这么下去，我和薇拉会在晋升二级巫师前，先因为精神海枯竭而死。”
薇拉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正用巫术给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做治疗。
见到艾伦，她也没说话，只是直接打开了十几面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新西方各分部的排课表和新入职导师的背景调查。
艾伦尴尬一笑，坐在主位上，他知道科林和薇拉到了极限。
韦斯伦重工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传统的巫师根本无法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前世企业运转模式。
艾伦脑海中闪过一个方案。
将赛博坦半位面的工坊意志“贾维斯”进行复制重构，打造一个专属于韦斯伦重工的“中央智能秘书”。
由贾维斯接管所有繁杂的报表、客户数据分析和排期，甚至通过终端直接指导员工。
但当初贾维斯融入自己的部分情感和记忆用核心巫术绑定在赛博坦，没办法再复制一个。
而Dseek又没有贾维斯那么智能，它需要结合艾伦的子线程才能胜任复杂工作。
他打算研究的“人造灵魂”技术还缺信用点购买相关知识。
艾伦只能掐断了这个念头，AI代工管理先列入计划，等后续再深入研究。
“人不够用了？”
“远远不够。”科林没有任何掩饰。
艾伦顺手拿起那张空白的岗位描述表看了一眼。
“营销主管。”他念出标题，“卡了多久？”
“两个月。”薇拉说，“面试了九个，没一个能用的。”
艾伦把表放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科林和薇拉都看着他，等着。
他们太熟悉艾伦了——这种沉默，通常意味着他脑子里的那台机器已经在运转。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枢纽城的灯火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DSeek在他意识深处调出了一份尘封二十多年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