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中的粘稠感与重压，在艾伦话音落下后，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那颗倒映着星河生灭的巨大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转动了一下，像是庞大的星系在调整自身的运行轨迹。
随后，一个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声音在艾伦的耳边响起。
像是一声……轻笑。
“很有趣的逻辑诡辩。”
奥古斯都温和的声音再度回归，但这一次，其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仿佛一位棋手看到了对手走出了一步绝妙的奇招。
“晨星级的知识产物……你很会利用规则，你将一个‘结果’，重新定义为了一个‘过程’的终点。说得没错，对于晨星而言，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确实是他们那个阶段最顶级的知识需求。”
“艾伦·韦斯伦。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艾伦紧绷的身体终于敢稍稍放松，冷汗早已浸透了巫师袍的内衬，这种生理反应，他的身体已有四十多年没出现过了。
他赌对了，这位辉月大巫师的本质，首先是一位学者，其次才是一位统治者。
对于一个将整个位面当做实验场的存在而言，一个能带来惊喜的变量，远比一个循规蹈矩的零件更有价值。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晨星阶段的修行方向，那么，仔细聆听吧。这些知识在协会中价值上万信用点。”
奥古斯都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不再局限于艾伦的脑海，而是响彻整个血肉构成的浮空岛。
每一个神经节，每一条血管，都在随着他的话语同频共振，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晋升晨星，意味着巫师的灵魂本质再次发生了跃迁。你们不再是单纯从魔力之海中借用力量的低级生物，而是开始真正理解这片海洋。”
“如果说，凡人和学徒生活在海底，那么正式巫师便学会了在海中畅游，至于晨星巫师，则终于第一次浮出水面，看到了漫天繁星。”
“那些繁星，便是宇宙的基石，是世界运行的规则，我们称之为——法则。”
法则！
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言喻的魔力，让艾伦的灵魂都为之震颤。
“所以，从晨星开始，巫师的道路，便是一条寻找、理解、并最终证得‘法则’的道路。”
“这也是一条从‘技术’通往‘真理’的升华之路。”
“你们无需再像以往那样，于灵魂中铭刻固定的核心巫术。你们需要做的是选择一门你最擅长的技术，将其掌握、钻研至极致。当你的技术触碰到世界的本质时，你自然会‘看’到那颗属于你的星辰。”
奥古斯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艾伦消化理解的时间。
“这个过程，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触摸法则。例如当你触摸炼金学派最常见的‘金属法则’。你将在一瞬间，洞悉世间所有金属的本质与性质，哪怕你从未见过的金属，对你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艾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了，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升维。
“第二阶段，运用法则。这时候，你将可以有限度地改变金属的某些固有性质。比如让铁坚硬如钻石，让黄金拥有水银的流动性。”
“第三阶段，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改写法则。”
奥古-斯都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到了这一步，你将有能力为金属，添加一条全新的性质。甚至，凭空创造出一种宇宙中从未有过的全新金属。你不再仅仅是规则的使用者，而是成为了规则的……定义者。”
定义规则！
艾伦的呼吸几乎停滞，这才是神祇般的伟力！
“每一位晨星巫师，其一生最多只能证得三条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