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自诩勇武出众,他断然不能接受自家兵马的战力不及曹操。
刘备眉头微皱了下,呵斥道:“益德不得无理,军师之言是为分析之见。我比曹操晚三四年起兵,曹操与黑山、黄巾厮杀时,你我尚在平原蜗居。若非曹操有兖州之失,我岂能受徐州而起兵!”
刘备心中也是不畅快,但刘备却也清醒认识到荀攸之言出自客观角度。
说不好听的话,别看刘备能虐袁术,不是因为徐州兵马有多么精锐,而是袁术兵卒太羸弱了。
刘备从兴平二年接手徐州,才有第一支超五千人的兵马。而曹操则是在初平二年拥有一支超五千的兵马,比刘备整整早了四年。
在曹操入主兖州前,虐黑山、破匈奴,名声大噪于一时。在入主兖州的关键之役中,曹操更是以寡胜多,大破青州黄巾。
之后曹操几失兖州之际,帐下尚有万人步骑,仅是手上没军粮可用。等曹操手上有粮,吕布便非曹操之敌。
反观刘备近年来的发育,更多是在虐菜,鲜有经历强敌洗礼。而徐州兵马眼下能被称精锐,已是刘关张兄弟努力练兵的结果,但与曹操治下的虎狼之师尚有距离。
当然了,更关键在于刘备与曹操的发家道路完全不同,曹操差不多是以战养战的运营体系,而刘备则是州郡养军的运营体系。
近年以来,刘备之所以能压制曹操,并非因为徐州兵马有多精锐,而是因为在外交上发挥得好。逼曹操交出天子,有袁绍亲自下场;抗住曹操的压力,生擒袁术,更是有刘繇旧部、孙策援兵、吕布、张绣等外部势力干预。
眼下外交优势已尽,进入到两军对垒的环节,诸将或许被旧时优势暂时蒙蔽双眼,但刘备依旧保持清醒,深刻赞同荀攸给予的评价。
“两军设营对峙,今依军师之见,我军当如何破曹?”刘备虚心问道。
荀攸轻抚髯须,说道:“曹操兵精粮少,利于急战;明公钱粮充沛,当以缓搏。故明公不妨与曹操对峙,消磨曹操兵马锐气。旷日持久之下,曹操或因急于用兵而落败。”
停顿了下,荀攸说道:“如明公先前之言,曹操遣豕、犬之将拒郎君,郎君如能寻计击破曹仁,兵马则能威胁颍川。知许县危机,曹操急于撤军,便是兵败之际。”
“不仅于此,张绣已暗投明公,他若能效法彭越之举,袭扰曹操粮道。曹操兵粮断绝之下,不出数月必急于用兵。”
“军师怎敢断言,张绣袭扰颍川,曹操会在数月之内用兵?”关羽疑惑问道。
荀攸笑了笑,说道:“出征之前,我与郎君通信数次。郎君用重金从曹操帐下官吏处买得军情:曹操设屯田客,年收一百六十余万石,官府得粮草半数约八十余万石。此粮为曹操今岁之用度,以曹操兵马粗估,便知曹操粮草可支时日。”
闻言,关羽露出钦佩之色,说道:“军师与郎君料敌于千里之外,在下方知庙算为何意!”
鲁肃趁机献计,说道:“既与曹操对峙,明公何不建造寿春砲,用寿春砲日夜抛射,令曹军兵马惊骇。”
“有理!”
刘备抚掌而笑,说道:“我闻寿春砲威名久矣,声如霹雳,坠如流星。昔公正用寿春砲技艺,向孙策换得五万石米粮及五千兵马,我今当用此砲令曹操胆寒!”
“子敬,你依郎君图纸仿造寿春砲!”
“诺!”
且不说刘备采纳荀攸之计,有意与曹操先对峙,消磨曹操帐下兵马的锐气。今曹操屯兵于阳夏,与郭嘉谋划破敌之术。
大帐内,曹操已将刘备兵马标记在舆图上,说道:“刘备兵马屯于武平,聚流民于赖乡,臧霸领兵驻守诸津。奉孝有何见解?”
郭嘉凝眉静观舆图,说道:“刘备屯于武平而不急进,恐刘备深知明公兵马骁勇,不敢与我军会战,有心与明公对峙。”
停顿了下,郭嘉说道:“荀攸今为刘备效力,其有张良策画之能。先时刘备拒明公之策,便是出自荀攸之策。而今荀攸为刘备军师,当知我军兵粮、财货不及刘备之丰,必劝刘备勿与明公急战!”
曹操在帐中踱步,惋惜说道:“文若数次举荐荀攸,我多次去信相邀,然荀攸毫无动心之念。不料竟为刘备效力,刘备用兵虽说奸滑,但不及我也。荀攸如擅策画,刘备如虎添翼,今已成我大害!”
郭嘉说道:“刘备无意谋求速战,必是观望刘桓、张绣二路兵马,明公宜当有所戒备。”
“悬瓠险要,曹仁固守,刘桓无力速破,况有孙策出兵袭扰江北。张绣遭我大破,胆气俱丧,我今令车胄守叶县,张绣必不敢大举入侵颍川。”曹操说道。
郭嘉注视舆图良久,心中忽得一计,说道:“刘备既驻于武平,令臧霸守粮道。而赖乡为聚集民众之所,其守备兵马想来不多,故明公何不命骑奔袭赖乡,烧毁赖乡辎重。”
“可行!”
曹操眼睛一亮,冷笑道:“刘玄德沽名钓誉,将民众安置于赖乡,必有辎重、米粮赈济,我遣骑卒奔袭,一击必能得胜。”
“来人,命王忠至军帐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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