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六月,曹、刘在豫州对峙而不分胜负之际,孙策应曹操之约起兵三万征讨陈登,欲一举夺取豫章郡。
时孙策领周瑜、孙贲、韩当、黄盖、吕范等将,率水师一万五千人,逆长江直入鄱阳湖。孙策留董袭、孙辅二人守鄱阳湖口柴桑、彭泽二城之后,率大军直扑南昌,欲击破固守城郭的陈登。
孙策领兵突袭南昌时,陈登早有所预料,纠集宗帅、豪强及合本部老卒,帐下有步骑万人。
见孙策从江东跋涉而来,所领兵马兵马仅万余人。陈登领兵屯于椒丘,与孙策相拒于修水,并遣人求使于太史慈,求太史慈出兵截断孙策归路。
皖城,郡府。
陈登帐下参军徐宣求见太史慈,今在府上徘徊踱步,脸上充满了焦急之色。
“徐生,府君狩猎而归,今在正堂等候先生。”侍从说道。
“好!”
见太史慈接见自己,徐宣在侍从的带领下,脚步匆匆赶至正堂。
堂内,太史慈一身劲服,满身的尘土,坐在榻上歇息,与左右笑谈狩猎趣事。
“在下豫章主簿徐宣,徐宝坚拜见庐江郡守。今匆忙前来,恐有打扰府君。”徐宣拂袖作揖,参拜道。
太史慈收敛脸上笑容,问道:“我闻孙策领兵征讨豫章,不知君从江南前来所为何事?”
徐宣语气谦卑,说道:“昔郎君在寿春时,托付我陈氏除贼重任,拜我家将军为豫章太守,与庐江南北呼应,以遏孙氏之锋芒。今孙策发兵征讨豫章,我军兵马羸弱,恐非孙策之敌。将军坐镇于皖城,望将军出兵柴桑,袭孙策之归路。”
太史慈斟酌了下,略有歉意道:“非我不愿出兵,而是我部兵马堪守皖城,无力出兵救援豫章。”
闻言,徐宣颇是着急,说道:“豫章与庐江隔江而望,二者唇亡齿寒。若豫章有失,庐江安能幸存?将军若不出兵,令吴人得逞,淮南永无宁日矣!”
太史慈依旧拒绝,说道:“郎君在寿春时,未授我救援豫章之令,而是命我巩固皖城,积攒米粮以为军用。况我领兵屯皖城,能令孙策投鼠忌器!”
不知太史慈用意,徐宣还以为太史慈不想出兵,游说道:“将军虽无军令,但我陈氏为刘氏之臣。豫章虽为边鄙之郡,却为形便所在。若将军领兵救援,挫孙策之野望,必能凭此建功,封侯拜将不远矣!”
“徐君之意,我岂能不知?”
太史慈起身踱步,忧虑说道:“庐江与豫章唇亡齿寒,今孙策能取豫章,更能谋我皖城。孙策兵马动向,我早已遣人探查,孙策帐下有三万兵马,而今入鄱阳湖者仅万余人,余者上万兵马不知所踪!”
“柴桑虽小,但城坚池深,易守难攻,且吴人舟舸可援。皖城空虚无备,吴人可趁虚袭我。我前不能陷城,退不能归皖城,唯有远走合肥,吴人兵马尽入鄱阳,陈氏安能守豫章?”
“故我兵在皖城,犹如上悬之刃,令孙策不敢倾兵征讨豫章。倘若领兵出征,皖城失守于贼,豫章无所依,灾祸则至矣!”
太史慈可非莽撞之人,他年轻时任郡吏能从州里手中抢走文书,便可见太史慈或无大智,但不缺机敏小智。
眼下孙策讨陈登,陈登深处乱局之中,自然多站在自己角度上考虑。而太史慈为旁观者,更能看明白形势。
豫章与庐江隔江相望,在地理上可以说是唇亡齿寒,然二者对孙策来言,战略意义不同,庐江比豫章更重要。
孙策夺取庐江,意味着能封闭长江通道,断绝豫章与淮南的联络。彼时与淮南道路断绝,陈登困守豫章不久,迟早会被孙策兼并。
反观豫章,假若被孙策所夺,无非让皖城暴露在孙氏兵锋之下,但依靠潜山道仍能与寿春保持联络。
因此,刘桓在离开淮南时,曾写信告诫太史慈,让他在危机之时,宁可保全皖城,也不要救援豫章。毕竟庐江的优先级比豫章高,豫章仅是遏制孙策的一环。
故今下孙策出兵攻打豫章,在不能确保皖城安全的情况下,太史慈不敢出兵,生怕孙策目标是他,而非驻兵的豫章。且也如太史慈所言,他驻兵于皖城已经在牵制孙策的兵马。
“将军果真不能出兵?”
见徐宣不死心,太史慈说道:“皖城为淮南重镇,我不敢舍城而出兵,眼下能行之举唯操练兵马,令孙策投鼠忌器。先生可回禀陈元龙,让他抗拒孙策半年,待郎君平颍川,我便能出兵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