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豫章主簿徐宣,徐宝坚拜见郎君。今我豫章危在旦夕,望郎君施手救援!”
皖城离悬瓠有千余里,按正常脚程来说,徐宣至少要八九日至大营。然徐宣救主心切,日夜兼程赶路,仅花了五日便至大营。
今徐宣神情甚是憔悴,脸颊颧骨都突出了些。然为求刘桓调兵,强打精神说道:“孙策出兵数万深入鄱阳,陈君领万人老弱抗拒,遣我向史庐江请求出兵袭柴桑,断绝孙策兵马归路。然史庐江深忧皖城有失,不敢领兵救援,令在下前来禀报郎君。”
“我陈氏尽忠效力,豫章鄙郡虽远,但却有遏孙策之用。若令孙策一统江东,后续必会图谋江北,望郎君明察利弊,调兵救援豫章!”
见徐宣不远千里从豫章奔波而来,刘桓纵不愿出兵豫章,今亦是无法说出口。
“我军尚与曹仁对峙,救援豫章之事,容我斟酌一番!”刘桓含糊道:“宝坚远道而来,想必多有疲惫,不妨先退下歇息。”
“遵命!”
徐宣本不想退下,但见陈矫使眼色,遂恭敬退下。
待徐宣离开营帐,刘桓看向帐中心腹,问道:“用兵持久,诸侯乘弊而起。豫章之事,诸君有何见解?”
众人思虑之时,赵云率先从交椅上而起,沉声说道:“明公大敌为曹操,其如心腹之患。孙策为边鄙之雄,为肌肤之疾。二者不可并论,依在下之见,宜当先图曹仁。及中原平定,再征孙策不迟。”
梁纲迟疑半晌,说道:“赵将军之见不无道理,我与曹操相争,意在问鼎中原。眼下若因豫章而错失破曹之机,岂不令人扼腕叹息!”
梁纲作为降将,归属心本该没那么强,但明眼人尽知中原大势在刘备。假若刘备集团若能击破曹操,他至少也能因此沾光。毕竟刘备集团被曹操所败,对他而言弊大于利。
陈矫为陈登旧吏,见诸将不愿出兵救援,着急说道:“郎君,孙策之急虽次于曹操,但陈氏有迎奉郎君父子之功。昔日袁术逞凶于广陵,明公托元龙理淮南事;今下孙策崛起于东南,复委江东事于元龙。”
“陈氏忠奉刘氏,迄今未有背约。郎君见死不救,恐伤义士之心。以矫之见,郎君当斟酌利弊,择军南下救援!”
刘桓沉默不语,豫章郡对刘桓而言,本身就是一枚可牺牲的棋子,用于拖延孙策统一江东的脚步,以免孙策趁他专注中原时,率兵突袭淮南。相比原郡守华歆而言,陈登具备治乱之能,唯有陈登才有能力牵制孙策。
假若徐宣没有至大营求援,刘桓说不准会无视陈登在豫章困境,先解决驻守悬瓠的曹仁。而眼下徐宣至大营求援,刘桓不可能无视,否则将如陈矫之言,伤徐淮义士人心。
“子扬可有何见解?”刘桓问道。
刘晔迎着众人的目光,犹豫了几下,说道:“袁术败亡以来,孙策尽降淮南舟舸,今唯庐江、广陵有舟舸,其舟舸亦不及江东。故纵使发兵救援,如何南下豫章,亦是值得深思。”
“救豫章否?”刘桓追问道。
刘晔迟疑说道:“可救豫章,但不宜遣重兵南下,眼下之重在悬瓠。我军有水淹之策,若能重创曹仁,领兵重围悬瓠,决汝、练之水灌城。”
陈矫清楚豫章重要性不及悬瓠,为刘桓出谋划策,说道:“合肥、皖城、夹石、广陵皆驻有兵马,今之所以无法救援豫章,在于无机动兵马。若能有一军接替吕岱,合肥五千兵卒可用矣!”
刘桓凝眉不语,在脑海中寻觅近似的战争案例,看能否给予他启发。
沉默良久,刘桓抬头扫视众人,郑重说道:“孙策既然出兵,曹仁固守悬瓠,我欲率部撤离,诸君以为何如?”
“嗯?”
此言一出,帐中众将大为震惊,不懂刘桓为何忽然撤兵。
“郎君,我军既有水决悬瓠之策,今何必为救豫章而撤军,岂不舍重就轻,有误天下大事之嫌!”赵云从椅上奋起,脸色凝重,劝道。
梁纲赶忙起身,说道:“郎君若因救豫章而撤兵,在下粗知兵事,愿代郎君救援。”
陈矫顿时压力巨大,劝阻道:“豫章事小,不宜动用精兵,遣寡兵南下即可,时行围魏救赵之策,令合肥驻兵与广陵舟舸突袭吴郡,再有史庐江驻兵皖城,或能暂解豫章之困。若因豫章之事而误我军大策,恐会令治下文武大失所望。”
见众人情急而劝,刘桓不怒反喜,笑道:“诸君既知兵略,怎不知先‘以利动之,以卒待之’之语?”
“曹仁被困悬瓠,见我领兵撤军岂会不追?我正忧无法重创曹仁,今江东出兵袭我,何不顺势而为,诱曹仁出兵穷追!”
刘晔顿知刘桓之意,笑道:“曹仁不知江东之事,郎君不妨使人告之,以诱其领兵追击!”
赵云、梁纲、陈矫等人后知后觉,见刘桓非有意撤军救豫章,而是欲用佯撤之术诱曹仁追击,顿时大为惊喜。
“郎君深谙兵法,愿听郎君差遣!”赵云欢喜道。
“善!”
且不说刘桓借力打力,欲用孙策突袭淮南之事诱曹仁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