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瓠,练水。
在梁纲的带领下,帐下兵卒分成两队,两千多人在练水畔挖掘渠道,准备将练水从新渠道中引入汝水;另一队人马则在练水河道中造堤坝,准备抬高原河道水位。
刘桓驻步于丘坡上,望着众人热火朝天地干活,颇为满意地颔首。
掘水灌城可非简单挖毁河堤就行,而是选在合适之地积蓄河水,然后在恰当之时灌城,才能有洪水冲城般的威势。
故刘桓依照仅有的水利知识,设计了一套水淹方案,如在练水上,采取新渠分流、原渠造坝、再填新渠、积蓄水量等措施。
汝水的处理更简单些,只需采取抬高水位、筑高河坝、分段蓄水等措施。
若想要水淹,先掘练水河坝,大量河水涌入汝水,令人捣毁东岸河堤,彼时积蓄的汝、练二水将会灌向悬瓠。两条河水漫灌之下,将会把悬瓠城浸泡在水中。
以上操作看似复杂,实际上一切的操作无非围绕蓄水。
赵云翻身下马,上报道:“郎君,曹仁连续遣骑探查,我已命人驱逐,或许曹仁会在近日出兵!”
刘桓负手背后,问道:“子龙有何见解?”
赵云沉吟少许,说道:“我军在明,曹仁在暗。我军守卫如若松懈,曹仁必会领兵袭扰,若能将曹仁引诱而出,将其部兵马重创,我军方能安心蓄水。”
徐盛沉声道:“我军可佯装撤去兵马,暗中伏兵于沟壑。曹仁领兵出击,我军伏兵杀出,可破敌也!”
“曹仁帐下兵马有万余人,依文向之策可破曹仁一次,却不能令曹仁重创。”刘晔摇头说道。
刘賓无奈说道:“若能大破曹仁,或许一役可下悬瓠?”
刘晔笑了笑,说道:“曹仁有固守之心,我军纵能大破曹仁,但能否攻克悬瓠亦是未知之事。如淮上之役,我军大破袁术,袁术却退守寿春。”
“今曹仁见我有水攻用意,他岂会束手待毙,必领精锐袭扰毁坝。而悬瓠环绕汝水,我军修筑河坝,曹仁可率兵马机动,恐他会不时袭扰,故不能大破曹仁,我忧水淹之策难成!”
“先筑河坝,看曹仁有何反应!”
刘桓暂无彻底解决曹仁袭扰的方案,唯有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刘桓稍微巡视了下,见将士们依河图操作,便留下赵云驻守河堤,领左右返回大寨。
回到大帐时,已至中午时分,刘桓用完午膳,日常品读《史记》。
“赵括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详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
刘桓感慨说道:“白起用兵如神,知赵括求胜心急,遂诈败而走,再坚营垒,遣兵出其后,依托山势而固守,断绝赵军粮草,遂一役而覆没赵军,立前人未有之功。我若有白起之能,区区曹仁何足道哉!”
白起的军事天赋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能在两军对垒时见缝插针,完成迂回绕后包抄,可以说强得可怕。相比之下,刘桓许多计策是在照猫画虎,与天赋型选手白起相差甚远。
刘晔笑道:“郎君非白起,曹仁非廉颇。我军立于上风,曹仁惧我水淹悬瓠,若能诱曹仁率大军出击,我军趁机大破,破悬瓠则是不远。”
“报!”
侍从急步入帐,说道:“曹仁率骑数百出城突袭河坝,被赵将军领兵所破,今已退回悬瓠。”
刘桓说道:“曹仁此番应是在试探,或许稍后会领大兵来袭,令赵将军留心。”
“诺!”
自曹仁中午袭击河坝,时至下午都未领兵突袭。而在深夜之时,刘桓入睡不久,再次传来曹仁率部突袭河坝的消息。
“郎君,曹仁率步骑千人突袭,赵将军急领兵马驱逐。”侍从叫醒刘桓,上报道。
刘桓揉着太阳穴,说道:“为免赵将军兵马疲惫,天明令张辽率部协防。”
“遵命!”
刘桓躺下继续入睡,本以为会一夜无事,不料天将亮时,侍从再次上报。
“郎君,曹军突袭营垒,趁我军兵卒无备捣毁新渠,赵将军率部已驱逐曹军。”
刘桓睡眼蒙眬起来,缓了缓思绪,顿时明白曹仁的方案,无非将兵马拆分成数部,然后不间断地突袭,纵使他防守再怎么严密,始终会被突破。而一旦被突破,他们将会破坏工程。
刘桓沉吟半晌,说道:“让赵将军所部好生休息,若有曹军突袭河堤,仍由曹军毁坏!”
见刘桓忽然令赵云停止守备河堤,侍从颇是诧异,说道:“不阻曹军毁堤,我军岂不功亏一篑!”
刘桓摆了摆手,说道:“岂有日夜防贼之理!”
“诺!”
待侍从趋步退下,刘桓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他本以为想出水淹之策,离破悬瓠就已不远,曹仁会束手就擒,但他实在小觑了曹仁、史涣、李通三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