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华佗退下后,刘桓让人收起棋盘,问道:“是役斩俘何如?”
张飞赶忙放下酒樽,上报道:“回郎君,我军是役降服袁卒五千人,斩杀六百多级,粮有数万石,兵器、辎重、金鼓皆为五千人数目,其中皮、铁甲胄约有两千多件。”
张飞率部赶至薄县,收到刘桓的军令后,让人劝降了高商。高商本不相信郭图会率骑出逃,但随着见到投降的同僚,高商才相信自己被放弃,无奈之下投降了张飞。
“俘虏步卒为河北精锐,袁绍此番折损甚大。”刘桓满意道。
“五千俘虏如何是好?”
张飞挠头说道:“我军口粮不少,可以供给五千降人。但众人家眷在河北,眼下若轻易招降,恐会复逃河北。敢问郎君,今当如何安置?”
刘桓沉吟半晌,说道:“先安置于淮南屯田何如?”
“淮南离薄县有上千里,恐俘虏会在途中生变。”赵云说道。
刘晔思索说道:“郎君不如安置于汝南、沛国,让二郡国遣吏接管降人!”
关羽说道:“降人为河北精锐,今若安置于地方,恐~”
刘桓摇头说道:“眼下与河北兵事焦灼,降人不可轻信。今先将降人安顿于汝南、沛国,等兵事明朗之际,再征召为兵不迟。我稍后联络孔明、曜卿(袁涣),让二人遣官至谯县接受降人。”
“今河北贼寇已除,不知郎君有何后续布置?”张飞问道。
刘桓目光看向张飞,说道:“贼军既已败退出逃,我当率部返回大营。仅是方治据宁陵叛乱,稍后劳益德率部征讨。”
“遵命!”
当刘桓准备结束会议时,关羽忽然说道:“郎君,表功时不可无刘祭酒之名,此番能斩杀文丑,大破河北兵马,刘祭酒出力甚大。”
“这是必然!”
闻言,刘桓顿知关羽用意,先前关羽小觑刘晔,而今关羽得益刘晔计策斩将,不可能说不表态。但由于关羽抹不开面子,便用这种委婉的形式向刘晔示好。
刘晔为心机深厚者,岂会不知关羽意思,遂向关羽拜谢,二人之间间隙基本弥合。
且不说刘桓在薄县休整,准备等降兵交割完返回大营。而今郭图、蒋奇借道陈留,因恐刘桓遣骑追击,一路狼狈逃回定陶,而后前往大营向袁绍告罪。
巨野,河北军营寨。
大帐中,袁绍望着郭图、蒋奇二人,脸色阴沉不已,内心愤怒难以遮掩。
是役入豫袭扰作战,文丑被关羽所斩,兵马折损过半,袁绍可以说大败。然兵败不是不能接受,关键在于在河北被人人称赞的颜良、文丑,却被关羽所斩,严重挫伤兵马士气。
眼下帐中武将交头接耳,议论关羽之神威,脸上露出惊忧之色。毕竟他们作为统兵武将太清楚斩将的含金量,今关羽连斩两人,让众人除了惧关羽骁勇外,更是不敢分兵出战,深怕会遇见关羽。
见袁绍神色阴沉,郭图暗暗叫苦,说道:“明公,图已猜中敌军大部,但岂料文将军孤军深入?”
“明公,郭图舍卒脱逃,弃数千步卒于不顾,今不可不治罪!”沮授说道。
郭图心中恼怒沮授落井下石,自辩道:“舍步而走为不得已之事,时前有刘桓、关羽大军,后有张飞追击兵马。我若不壮士断腕,恐今连骑卒亦不能保全。明公如若不信,不妨询问蒋奇。”
蒋奇与郭图一根绳上的蚂蚱,急忙为他与郭图的行为找补,说道:“明公,郭先生之言有理,某当时欲撤回薄县,却忽闻张飞已至薄县。如不依郭先生之言,骑卒恐难保全。且彼时文将军被关羽斩杀,步骑人心动摇,我等不得已舍步就骑遁走。”
孟岱说道:“孤军深入梁国,大将遭敌伏击,处处皆是凶险,执意厮杀,步骑俱败;依势遁走,骑卒保存。望明公明察,知郭君彼时抉择之艰难!”
“望明公明察!”
郭图贿赂不少人,今有孟岱的带头,帐中文武多为郭图求情。
袁绍冷眼直视郭图,自郭图出征以来,颜良、文丑皆亡,他在心中已是埋怨郭图无能,甚至迁怒于郭图。但从实际、人心来看,郭图的确无法怪罪,毕竟颜良、文丑被斩时,郭图皆不在现场。
“念率骑出逃情有可原,今暂饶你二人罪责,下次如有再犯,绝不轻饶!”袁绍板着脸道。
“谢明公!”
二人急忙拜谢,起身退回队列中。
袁绍含怒起身,说道:“我军虽折损颜良、文丑二将,但大势依旧在我。刘备退守菏水,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明公,不如令长公子率青州之众入琅琊?”田丰说道。
袁绍念及两次分兵死伤两员大将,打消让袁谭袭扰琅琊之念,说道:“刘备兵将骁勇胜于我军,今不宜再遣兵马深入,以免再中刘备奸计。”
田丰本想再劝袁绍,但念及已是连续折损颜良、文丑,长叹了口气,遂不再多言。
见帐中无人发言,袁绍顿生不悦,说道:“诸君为我河北俊杰,今怎无计教我?”
陈宫犹豫半晌,趋步出列说道:“禀明公,在下一计但不知是否可行!”
“但说无妨!”袁绍说道。
陈宫说道:“能否请以舆图示意!”
“准!”
陈宫走至舆图畔,指点说道:“刘备退守菏水以南,无非欲令我军无法南渡,阻我辎重无法经菏水转运入泗水。宫观泗水、大泽地势,今不如引巨野泽水入泗水,以此通舟漕运,避开济、菏二水。明公领大军南下泗水,刘备将不得不移寨,彼时乃明公用兵取胜之时。”
巨野泽至泗水,本需先经菏水,转至南济水入巨野泽,水道转运曲折,大概需两百多里。然陈宫的方案是凿通巨野泽与泗水之间,引巨野泽之水入泗水,从而避开菏水。如能避开菏水而行军,刘备布置的菏水防线将会无用,必须重新转移营寨。
陈宫计策看似不可为,但历史上恰好有人这么干过。桓温北伐前燕,兵马行至泗水时,因天气干旱,菏水与南济水不得行舟,于是桓温遣人开凿巨野泽至泗水之间河渠。二者如果说有何不同,无非是开凿方向不同,陈宫从北向南开凿,桓温从南向北开凿。
“公台之计,诸君以为何如?”袁绍看向一众谋士,问道。
沮授斟酌少许,说道:“凿渠可避开菏水而直入泗水,但巨野泽至泗水之间有百余里,动用兵民修缮恐难以计数。换作太平之时可行,但今厮杀之际,难以开凿河渠。”
陈宫解释道:“巨野泽至泗水之间百余里沿途有河流,今无非依托河水开凿,如汶水可用,并借沿途低洼地势,开泽水南下以成渠。”
如果百余里无地势可以利用,桓温安能在短时间内挖通泗水与巨野泽之间的河渠?
巨野泽作为河南唯一的天然大泽,有大大小小十余条河流汇入其中,泗水作为毗邻的大河,与巨野泽之间虽无直接联通,但二者之间有支流毗邻,如汶水可引向南,与泗水贯通。
“元皓,你有何见解?”袁绍拿不准主意,问道。
田丰考虑了下,问道:“不知需发多少人可疏通两条河渠?”
陈宫说道:“在下尚未仔细考察,若明公有意,宫可探查地势,以便向明公上报。但依在下粗估,如发泰山民众,所费兵民不过万人。”
闻言,袁绍眼前一亮,人数比他预计要低,说道:“今劳公台探查地势,看具体需费多少时日施工。”
“遵命!”
有了陈宫献计,袁绍心情好上不少,说道:“刘备从去岁起,便忧我举兵南征,故在菏水布下重镇。颜良、文丑兵败身亡与二将轻敌有关,诸子不可不鉴之。”
“今观二军对比,我胜在兵多粮足,刘备胜在兵精坚垒,故暂不急与刘备交兵,先与刘备对峙,探情菏水地势。顺道静观曹操、刘表动向,二人如能取胜,形势将有利于我。”
“明公英明!”
ps:最近都会二合一,剧情更连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