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袁谭挥手让侍从退下,说道:“你二人先行退下,守好大帐不得让闲杂之人口靠近!”
“诺!”
见帐中已无外人,郭图献计道:“自袁尚继位储君以来,排除不顺异己,打压公子心腹。许攸获罪远走关中,辛评不得赎回河北,在下为一粮官。故河北之人尽投袁尚门下,公子若无外援,岂能夺回嗣子之位?”
袁谭被赎回河北,按道理来说,他已经失去争夺嗣子的念头。但架不住郭图从中规劝,深明二者利弊,使袁谭燃起夺储念头。
“不知外援何在?”袁谭问道。
郭图手指向南,说道:“公子势力微弱,寡有文武追随。袁显甫为储,公子实难抗衡。以图之愚见,不如暗中泄露军情与刘备,使袁尚屡遭兵败,以便公子夺回储君之位。”
说着,郭图声音愈低,说道:“如能与刘备合作最好,他若能辅公子继位,公子承诺以后割邺城以南诸县。等公子统管河北,有高干、袁熙二人为羽翼,公子撕毁旧时条约,率冀州之众足以与刘备对垒。”
见郭图竟想与刘备暗通,让刘备帮助自己上位,袁谭眼珠子瞪大,脸上尽是震惊,连连摇头道:“我为袁氏子弟,与刘备有不共戴天之仇,岂能与刘备合谋。若让父亲得知我通敌,怕不是要治我死罪。”
“一时之举,公子何必介意?”
郭图语气充满诱惑力,说道:“昔越国灭亡,勾践为奴侍吴,百般屈膝于夫差,终十年卧薪尝胆而亡吴。晋国内乱之时,重耳流亡天下,颠沛流离遭人冷眼,受秦王之助登位,反逐秦国于河西。”
“故与刘备为谋是为一时之屈辱,公子如能统领河北,率赵晋之众南下,未必不能与刘备相拒。今不与刘备为谋,则嗣子之位难矣!”
袁谭沉默半晌,说道:“我知公则好意,但通敌之事,我怎敢为之?刘备父子如虎狼,与二人合谋犹如与虎谋皮。况刘备为外敌,他如何能帮我夺取大位?”
“此事易耳!”
见袁谭似有心动,郭图劝道:“公子欲夺储君之位,不可无兵马在手。今与刘备合谋,能令刘军见我而走,或转而围击袁尚。公子军功显著,得明公器重兼领兵权;袁尚用兵屡败,明公渐夺其兵权。假若明公病逝而不改诏,公子凭帐下兵马,岂不能改遗命?”
袁谭沉吟良久,在内心的煎熬下,拒绝道:“与刘备暗谋之事暂议,今先观袁尚此番用兵。”
“诺!”
郭图一直打量袁谭表情,见袁谭已有心动的迹象,但郭图深知与刘备合谋不可操之过急。等形势进一步明了,他有把握说服袁谭与刘备合作。
且不说郭图为了袁谭上位欲与刘备合作,今袁尚在袁绍的支持下,领兵万人西进,作出截断刘桓归路的动向。
很快,袁尚兵马动向被刘桓所探知,军中众将忧延津被占,皆向刘桓提议撤至延津。
“郎君,据候骑上报,袁绍遣袁尚为援,今他不往牧野而来,而是直取延津北渡口!”张辽上报道。
“延津为我入河北之津口,郎君当率部回守,以确保水道畅通。若让袁尚夺取,粮道断绝,则我军危矣!”刘晔面露忧色,说道:“击破袁绍之事,不妨与丞相再行商议,眼下当以谨慎为先。”
“郎君,延津渡口险要,不可让于袁军。我可率精兵先行,郎君率大部在后。”赵云担心道。
刘桓目光盯着舆图,笑道:“袁尚既有意行围魏救赵之策,我军不妨撤回北岸,与之立营对峙。”
说着,刘桓吩咐左右道:“以张辽精骑为前部,子龙率步卒压阵,辎重兵粮留于徐盛。”
“郎君,在下是否为后军?”徐盛起身问道。
刘桓笑了笑,说道:“我自有军令交代与你!”
“遵命!”
次日,理应有万人步骑向南撤军,但徐盛所统领的三千步骑忽而消失于队伍中。
赵云不见徐盛踪迹,策马来问刘桓:“郎君,今怎迟迟不见徐文向踪迹,是否需云率骑搜寻?”
刘桓摇头说道:“徐盛不与我军同行,他自有重任在身,子龙过几日便知。”
赵云虽心中满是疑惑,但却也没有追问,遂将徐盛及其三千兵马搁置不管。
三月二十八日,刘桓领七千步骑退守延津,与袁尚本部相距五十里。为求大破袁尚,刘桓在次日下信约战,袁尚谨记袁绍叮嘱,拒绝与刘桓会战,修筑营垒以求自守。
三月三十日,在刘桓与袁尚对峙时,忽而一条恶讯传至黎阳大营。
“明公,大事不好了!”
郭图神情慌乱,急闯入袁绍大帐。
“何事慌张?”
袁绍正在榻上批文,见郭图举动失常,沉脸肃声问道:“莫非三公子兵败不成?”
“非也!”
郭图赶忙递上军报,急声道:“刘桓帐下大将徐盛袭取萧阳邑,劫掠白水道中军粮。蒋奇急报于明公,求兵疏通白水道。”
白水为黄河故道,河道沿途有春秋、西汉遗留下的城邑。
袁绍将兵粮屯于黎阳百余里外的麦里城,但在麦里城与黎阳大营中间有萧阳邑。袁绍转运兵粮依靠舟舸行于白水,今徐盛率兵夺取萧阳邑,无疑是截断了麦里与黎阳大营之间的粮道。
“咳咳~”
袁绍受惊动怒,怒气上涌,顿时连连咳嗽。
“明公!”
郭图将白帕递上,袁绍抓住白帕捂嘴,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过了半晌之久,袁绍咳嗽渐停。白帕离嘴,袁绍看了眼,白帕已是尽染鲜血,令袁绍顿时神伤,不禁长叹口气。
“明公可要传唤医师?”
郭图瞄到白帕上的鲜血,担忧问道。
“不必了!”
袁绍将白帕交给侍从,叹气道:“刘桓用兵刁钻,袁尚围魏救赵,逼他率部回撤延津,他却忽遣徐盛奔袭萧阳,截断白水漕运,出乎孤之意料。”
“责令予张南、焦触,让二将率兵围攻萧阳,尽快疏通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