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袁绍浏览陈宫回信,捂着白帕连连咳嗽,咳嗽声之重,仿佛要将肺腑吐出。
“父亲!”
袁谭神情紧张,生怕袁绍会咳血而亡,上前连连抚背,并让郭图去唤医师入内。
咳嗽了半天,袁绍稍微平缓气息,将染血的白帕交给医师。医师看了下白帕上的血量与颜色,伸手为袁绍把脉。
“明公身体何如?”郭图紧张问道。
医师沉吟少许,谨慎道:“明公病非在肺腑,其病是在脾胃。脾胃为人之精气所在,故明公之病在于静养,不宜动怒、焦躁,更不宜劳累。食青龙汤可调养脾胃,却不能使其愈合。”
袁绍已是听腻了这种陈腔滥调,摆了摆手说道:“你今且退下,开几贴养神、止咳之方,孤近来心神不宁。”
“诺!”
医师不敢多言,领命向袁绍告退。
气息平复许久,袁绍喝了几口温水,说道:“陈公台来疏请罪,称徐盛为良将,他百般使计却不能破城,请孤再多缓半月。你二人有何见解?”
袁谭与郭图对视了眼,说道:“父亲,我观陈宫半月用兵,从未有过懈怠,各种计策皆已使用,今还是不宜调换,再多给陈宫半月,看他能否破城。”
略顿,袁谭小心说道:“毕竟刘备屯兵于河南迟迟未有动作,如能在半月内破城,影响不了大局。”
“公则,你以为如何?”袁绍问道。
郭图犹豫半晌,说道:“刘桓遣徐盛袭萧阳,意在牵制我军大部。图以为当留心刘备兵马,若刘备从其他渡口渡河,我军固守黎阳无用。”
袁绍捋须深思,问道:“我率部围困关羽营寨何如?”
“关羽营垒坚固,犹如小城,其背靠大河下营。我军若起兵围攻,刘备必会渡河支援关羽。我军两路发兵,久不能破城,恐会师老兵疲,将非刘备之敌。”郭图说道。
袁绍沉默不语,眼下黎阳大寨仅有兵马两万人,余者兵马驻守麦里或其他小营,是役再举兵围攻关羽,的确非明智之举。
久无应对之策下,袁绍再度宣牵招入帐,说道:“传子经入大帐,孤有兵事咨问!”
“诺!”
少顷,牵招披甲交剑,经侍从禀报入帐。
“招拜见明公,不知有何要事?”牵招问道。
在袁绍的授意下,郭图重复了一遍情况,并询问牵招见解。
牵招在舆图上注视许久,上报道:“明公,黎阳以西,延津以东,有渡口名曰文石津。我忧公子远驻延津,刘备将遣兵从文石津渡河,彼时公子将东西受敌。若公子兵败,则黄河之险不复我军所有。”
说着,牵招忽而有所得,说道:“我军兵马东受制于延津,北围于萧阳。我大营兵马仅为刘备半数,今刘备如欲渡河,我军不好阻挡。以招之愚见,明公不如退守邺城,诱刘备兵马深入,再命高干出兵河东,截断刘备粮道。”
袁绍面露不悦,说道:“我军眼下尚未败北,仅是兵事未有进展,何故轻言撤军。”
闻言,牵招知自己失言,找补道:“在下一时胆怯,请明公恕罪。”
袁绍摆了摆手,并不在意道:“子经之言不无道理,我军大营不少,恐不好阻拦刘备渡河。子经率骑巡视大营至延津之间,防刘备从文石津渡河。至于萧阳局势,今再给陈宫半月,务必在五月前破城。”
“诺!”
且不说袁绍担心刘备趁机渡河,遣骑巡察延津与黎阳之间。今刘备大营时刻关注北岸动向,担心徐盛会失守萧阳。
白马大寨,中军营帐。
刘备坐于榻上,将刘桓送至书信交由左右传阅,说道:“徐盛已固守萧阳半月有余,袁绍为疏通粮道,遣陈宫日夜围攻。不知诸君有何见解,今是否发兵渡河?”
荀攸先浏览书信,说道:“丞相,依斥候近日探查,袁绍帐下细作来信,袁绍先遣焦触、张南为将,因二将不得破城,后遣陈宫为都督,三将合力围攻萧阳。今黎阳大营仅有两万人,我军眼下不妨渡河,以试探黎阳大营守备。”
自袁绍兵败河南以来,大量河北文武被刘备擒获。在这些人的联络下,袁绍军中不得意的文吏或将校多有被刘备拉拢,故刘备经常能得内应上报的军情,黎阳大营兵马调度尽在刘备视野中。
贾诩沉吟少许,笑道:“军师太过急切,不妨再等上半月。”
“萧阳城小墙矮,恐徐盛无法久守!”荀攸担心道。
“徐盛为郎君帐下骁将,郎君遣徐盛袭萧阳,吩咐徐盛久守,今人人皆有甲胄,装备可谓精良。且依徐盛书信来报,粮草够三月之用,故纵使守不上三月,奋力固守两月不难。”贾诩将书信交于张飞,说道:“尤其围攻萧阳兵马仅一万五千人,其数目远谈不上多。”
贾诩脸上露出狡诈之色,说道:“丞相不如等上半月,令萧阳城下袁军师老兵疲,丞相再发大军从黎阳渡河,令袁绍不得分兵。彼时益德将军下游渡河,趁势解萧阳之围,将能三面合围袁绍大营。”
自刘桓突袭牧野不成,向刘备提议遣兵突袭萧阳,贾诩、荀攸便临时为刘备更改方略,献上三面合围之策。张飞率部从下游偷渡黄河,与固守萧阳的徐盛汇合。
时袁绍见东面出现张飞兵马,大营被刘备所纠缠,为了避免粮道被断,袁绍大概率会选择撤军。刘备率三军追击,袁绍撤军一旦有失,便会出现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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