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哐!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连绵不绝!
两人交手的核心区域,空间都变得极其不稳定!狂暴的力量冲击波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不止!
大片大片的山石墙壁崩塌剥离坠落,连带着上面的建筑一起消失!地面如同巨大的鼓面被不断重击,龟裂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住手!快停下!”
“城墙!西侧的城墙要塌了!”
“我的书简!!!”
墨家弟子和班大师等人绝望的呼喊在这场毁灭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东皇太一被这骤然暴增的恐怖力量压迫得不断后退,心中凛然。
这小子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知道再这样硬碰下去,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目的已然达成大半,甚至还有意外之喜,该走了!
他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一招以阴柔之气化解掉陈平安大半的刚猛拳力,身影借势猛地向后急飘,同时双手急速结印,黑袍上幽光流转,似乎要发动阴阳家诡异的遁法!
“东皇老贼想跑!!!
他要把所有黑锅甩给你们自己逃命!!”
陈平安爆雷般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上!声音里灌足了雄浑的真气,清晰地传到了战场每一个角落!
这一声吼,如同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那些原本就被青龙和三大灵兽杀得心惊胆战、又被东皇太一和陈平安战斗余波吓得心胆俱裂的六国后裔高手们先是一愣,随即轰然炸开!
“什么?!东皇太一要跑?”
“狗日的!自己把事情挑起来,目的没达到就想溜?”
“把我们当炮灰?!
这老阴货!真他妈不是东西!”
“兄弟们!再不跑等着给墨家陪葬啊?撤!立刻撤!!”
“卑鄙无耻之徒!”
“阴阳家丧尽天良!”
“留得青山在!走!!”
六国后裔本就是一群貌合神离、临时为了某种利益或国仇家恨暂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此刻一听东皇太一居然存了率先开溜的心思,哪里还肯留在这里当垫背的替死鬼?
瞬间士气彻底崩溃!什么任务命令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喊叫声中,争先恐后地向着来时的密道或者他们暗中探知的逃生路径疯狂逃蹿!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一些反应稍慢或者被墨家弟子缠住的倒霉鬼拼命惨叫呼救也无济于事。
墨家弟子看着那些疯狂逃跑的敌军,心中只有无尽的悲愤和滔天的怒火!让他们撤走?放虎归山?不行!必须要杀!为阵亡的同门杀!为被践踏的信念杀!为化作废墟的家园杀!
“拦住他们!别让杂鱼跑了!缠住阴阳家的人!”
一名年轻的墨侠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带着身边几个同样浑身浴血的兄弟,死死咬住一群企图撤退的阴阳家弟子和落后的六国死士!剑锋不要命地招呼过去!几个反应稍慢的阴阳家弟子瞬间被刺穿倒地!
“杀啊!报仇!!”
“血债血偿!!”
悲愤到极点的墨家弟子们纷纷怒吼,不再仅仅被动防御和依托机关兽战斗,而是开始主动出击拦截撤退的敌人!尤其在看到玄武被重创、机关城各处升腾而起的冲天烈火浓烟时,那悲愤化作了不顾一切的杀戮执念!
他们挥舞着染血的长剑追向那些撤退的身影,目标不再是击退,而是击杀!杀死每一个还能动的敌人!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已经彻底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蛰伏的凶狠暴戾!什么非攻仁爱?家都被砸了!同袍惨死无数!杀!
就在墨家弟子如同红了眼的猛兽扑向撤退敌人的同时,已经退到战场边缘悬在一片残破吊桥上空的东皇太一,发出了一声充满恶意讥讽的冷笑。
那声音清晰如针,扎进每一个墨家弟子的耳朵里。
“哈哈哈哈!好一个兼爱非攻!好一个天下和平大同!墨家弟子,自诩仁善,行侠仗义……可看看你们此刻的模样!与那疯狂的屠夫有何区别?!
仇恨蒙蔽双眼,杀戮填满心胸!你们手中沾的血,与我阴阳家有半分不同?尔等坚守的‘非攻’道义,不过是一击即碎的虚妄空谈!何等虚伪可笑!哈哈哈哈!”
这尖锐刺耳的笑声,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寒水,猛地浇在了部分杀意沸腾、已经忘记一切的墨家弟子头顶!
他们追杀的动作猛地僵住!
低头看看自己血淋淋的剑、颤抖沾满敌血污渍的手……
看看远处废墟中那些倒下的、有些同样穿着墨衫的身影……
看看那燃烧崩塌的家园……
“非……非攻?”
“我们……我们在做什么?”
“杀了他们……就是践行‘非攻’了?”
“我……”
一名年轻墨者手中的剑突然掉落到地上,他茫然地看着自己沾满血污泥垢和碎肉的双手,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在狂暴的杀戮怒火和自我唾弃的痛苦中剧烈挣扎。
“不对!”
一个嘶哑的声音猛地响起!是那位浑身血迹斑斑却依旧指挥着白虎机关兽攻击的墨家大统领!
他死死盯着东皇太一的方向,声音带着无尽悲愤却无比坚定。
“巨子有言。
非攻,是止戈为武!是止息兵戈之祸!而不是任人宰割、束手待毙!
他们杀进来屠戮我们的兄弟!毁了我们的家园!我们拿起武器反击以血还血,这不是滥杀!是守护!是血债血偿的正当之怒!非攻不等于懦弱!不等于不反抗!你阴阳家今日之恶,才是真正灭绝人性之道!”
然而,这声音虽大,却盖不过一部分墨家弟子心中掀起的巨大波澜和痛苦混乱。
他们一部分人放下了武器,痛苦地蹲在地上,捂着头无声恸哭;但也有更多的,尤其是亲眼目睹自己最亲近的同门、师长倒下的弟子,双眸中的血色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因为东皇的话语刺激得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