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身着玄金凤袍的绝世女子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动用任何神通,甚至连眼神都平淡如水。
可就是这份平淡,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一个两个的,都好的很啊。”
太后慕嫣。
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三大仙宗,斩杀三位渡劫老祖,让整个中洲臣服。
在三百年间,让所有世家门阀战战兢兢,让诸侯王公俯首帖耳的女人。
如今,她回来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失踪了的时候,在四皇子发动叛乱的关键时刻。
她就这样凭空出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继续啊,怎么不造反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那些正在厮杀的叛军,手中的刀剑悬在半空,再也砍不下去。
那些冲入皇宫的刺客,脚步钉在原地,再也迈不出一步。
那些趁乱作乱的妖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如筛糠。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慕嫣抬起手。
那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下一秒。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她指尖荡开。
那涟漪无声无息,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可它所过之处,那些叛军、刺客、妖族的身体,如同沙雕般崩塌。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没有任何挣扎。
他们就那样站着,然后,化作飞灰。
一阵风吹过,灰烬四散飘落,落在地上,落在石板上,落在那些目瞪口呆的世家门阀的脚边。
整座皇都,所有参与叛乱的修士,数以万计的人。
弹指间,灰飞烟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灰烬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脸上,他们却连擦都不敢擦。
这就是太后的力量。
这就是大乘期修士的恐怖之处。
一切的反抗都只是徒劳,她便是这天元大陆上的最强者。
“原来她这么强。”
许泽同样目露锋芒,看着不远处的居高临下身影。
就算在天书世界里,慕嫣已经把内心深处的所有话都告诉了自己。
但在这个瞬间,他依旧是感到震撼的。
那种震撼,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本能的敬畏。
哪怕许泽现在已经能够和‘渡劫期’的修士较量较量,但看这太后慕嫣的实力,给他的感觉就是如同‘天堑’。
这就是那个一己之力,镇压中土仙洲三百年的女人。
怪不得林玥颜要说自己捅不破钢化膜,搞不好还是真的,修为差距太大了。
“不知道天书世界里的林玥颜,又强横到了何种地步,搞不好她都不仅仅是一道神魂投影……”
没来由得。
许泽想起了那个修炼无情道一万年的女子。
那道站在星图前的身影,那双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复杂情绪。
她真的只是一道神魂投影吗?
还是说,她本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被困在了那个世界里?
就在许泽思绪纷飞的时候。
“扑通。”
忽然间,演武场上,有人跪下了。
是崔家家主。
这个执掌崔家数百年的老者,此刻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颤抖。
他那张鹤发童颜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他那平日里威严的目光,此刻满是惊恐。
“太、太后恕罪!崔家绝无二心!绝无二心!”
“是啊,我等都和崔家一样,都是只效忠您一个人的!!”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演武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那些刚才还在四皇子面前表忠心的世家门阀,暗中支持叛乱的诸侯王公,以及隔岸观火的墙头草。
此刻他们全都跪在地上,拼了命的磕头。
“太后恕罪!”
“臣等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都是四殿下逼迫我们的!臣等也是无奈啊!”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慕嫣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那瘫坐在废墟中的四皇子身上。
幕钧此刻已经完全傻了。
上一刻,他还在振臂高呼,喊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砸碎那王座,孤要登基为帝!”
他以为自己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慕钧本以为,自己谋划多年的大计,终于要成功了,终于能够实现父皇的遗愿了……
可下一刻,他就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那个无敌于世间的女人,回来了。
他的母后,回来了。
自己一切的努力,全部都将化为泡影。
“母、母后,”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
他想解释,想求饶,想说自己是被人蛊惑的,是不得已的。
可所有的话,都在那双凤眸的注视下,化为乌有。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感到绝望。
如果她愤怒,如果他失望,甚至如果母后痛骂他,他反而会觉得还有一线生机。
可她没有。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加可怕。
慕嫣收回目光,看向跪了一地的世家门阀。
“都把本宫当傻子吗? ”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份平淡,让跪着的众人抖得更厉害了。
完犊子了。
看来,今天是说什么也糊弄不过去了。
“太、太后,不是这样的……”丞相秦湛明抬起头,想要解释。
他是三朝元老,在朝中经营多年,自认为能言善辩,可此刻他的声音也在发抖,也在发颤。
没办法,这女人一个念头,就能让在场的人,全都消失。
慕嫣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说了。”
“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大喜的日子,本宫可以不和你们计较。”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大喜的日子?
不计较了?
太后这是……吃错药了?
还是说,有什么更大的事情要发生?
“好了,肃静。”
慕嫣没有理会那些疑惑的目光。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许泽。
那个青衫青年,此刻正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仿佛刚才那些灰飞烟灭的叛军,那些跪地求饶的世家,都与他无关。
许泽的眼神平静如水,他的姿态从容不迫。
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慕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越,传遍整座演武场:
“今日,本宫要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竖起耳朵。
“从今往后,他,许泽,便是这大玄皇朝的太上皇。”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太后慕嫣刚刚说完‘今日大赦天下’,这些世家贵族刚刚生出一丝庆幸的时候。
伴随着太后这句传遍中洲的传音。
所有人又都愣住了。
许泽?
太上皇??
他是太后的男人??!!
“他的命令,便是本宫的命令。”慕嫣继续道,“见他如见本宫,若有违逆,便如此殿。”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一座宫殿。
那座宫殿不是别的。
正是四皇子幕钧的东宫。
“轰隆!!”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整座宫殿瞬间化为废墟。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在恐怖的手段之下,一座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转瞬间就化作了灰飞烟灭。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座变成废墟的宫殿,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这便是是太后的手段。
这就是违逆她的下场!
而那个青衫青年,从此以后,就是这中土仙洲,这大玄皇朝的第二个‘太后’。
甚至,比太后还要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