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他的眼中满是嘲讽，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许泽。
“混元天尊？呵，不过如此。”
他抬起手，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林玥颜冲上前，挡在许泽身前。
“不许碰我师兄！”
黑袍男子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小丫头，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他抬手，轻轻一挥。
林玥颜如同被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玥颜！”
许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他的伤势太重，根本无力起身。
慕嫣冲过去扶起林玥颜，发现她已经昏迷不醒。
“许泽！”她回头喊道，“带她走！我挡住他！”
许泽看着她。
“你……”
“别废话！”慕嫣打断他，“我命硬着呢，死不了！”
她站起身，面对那黑袍男子，周身火焰疯狂燃烧。
“来吧，让本姑娘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画面在此刻变得模糊。
许泽只能看到一道道火光在黑暗中绽放，听到一阵阵轰鸣声在耳边炸响。
他抱着林玥颜，跌跌撞撞地逃离。
身后，玄灵宗的山门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画面再次清晰时，已经是一处隐秘的山谷。
许泽靠在石壁上，林玥颜躺在他怀中，依旧昏迷不醒。
他的伤势太重，灵力几乎耗尽，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那声音虚无缥缈，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
“混元天尊。”
许泽抬起头。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面容俊美，气质出尘
他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背后隐约可见一对光翼。
与之前那个抓走慕嫣的白衣男子，一模一样。
“你……”许泽瞳孔猛缩。
白衣男子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这场战争，很精彩。”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你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对方七位渡劫期强者，重创了对方的首领，若非灵力耗尽，你甚至能逆转战局。”
许泽盯着他。
“你是谁？”
“我？”白衣男子微微扬眉，“你可以叫我……观察者。”
“观察者？”
“对。”白衣男子点头，“我专门观察……你们这些下界生灵的‘表演’。”
许泽的眼中燃起怒火。
“表演？你说这是表演？！”
他指向远处的方向，指向那座已经化为废墟的玄灵宗。
“死了这么多的人！你说这是表演？！”
白衣男子看着他，眼中依旧没有丝毫情绪。
“对于你们来说，是灾难，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一场测试罢了。”
“测试？”
“对。”白衣男子淡淡道，“测试你们这些下界生灵的潜力，测试你们能够爆发出多强的力量，测试你们是否有资格被选中。”
许泽愣住了，他无法接受。
这么多条人命，自己的一整个宗门，在上界的人眼里，难道真的就和蝼蚁一样吗？
“被选中？被谁选中？”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光芒从许泽体内涌出，化作一枚小小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金光灿灿的字。
“天庭”。
“这是你的‘天令’。”白衣男子道，“持有它，你便有了被选中的资格。等你足够强的时候，会有人来找你。”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等等！”许泽迫不及待的喊道，“你还没说清楚！被谁选中？选中去做什么？！”
白衣男子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山谷中，只剩下许泽和林玥颜两人。
许泽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林玥颜，又抬头，看向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质疑。
……
画面渐渐变得模糊。
最后的一幕，定格在玄灵宗的一间静室中。
许泽和林玥颜相对而坐。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长剑，正一招一式地教她剑法。
“手腕要放松。”他说，声音温柔，“剑不是用来握的，你要把它当成身体的一部分，当成你手臂的延伸。”
林玥颜认真听着，认真学着。
她的剑招还很稚嫩，她的剑意还很微弱，可她的眼中，满是认真和专注。
“师兄，”她忽然问，“我以后能变得和你一样强吗？”
许泽笑了，依旧是满眼的宠溺。
“会的。”
“真的吗？”
“真的。”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只要你一直练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比我更强的剑修。”
听闻此言，林玥颜眼睛一亮。
“那到时候，换我保护你！”
许泽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
“好，我等着。”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那个少女的笑容，那个青年的温柔，那份简单而纯粹的承诺。
然后，一滴泪，从林玥颜的眼角滑落。
画面中的她，依旧在笑。
可那滴泪，却沿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溅起微不可查的尘埃。
画面剧烈的波动起来。
一万年后。
依旧是那间静室，依旧是那两个人。
可这一次，许泽看到的是。
林玥颜独自一人，站在那副巨大的星图前。
她的容颜依旧年轻，可那双眼睛，却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天真烂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得让人心悸的平静。
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星图上的某一颗星辰。
那颗星辰，位于星图的正中央，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而在它旁边，紧挨着另一颗星辰，散发着清冷的银色光芒。
她的手指，停留在那颗金色星辰上。
良久。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师兄……”
“你说过，等你回来。”
“我等了。”
“等了好久好久。”
“久到我忘记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悲伤，什么是思念。”
“久到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你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可我没有。”
“我还记得你教我剑法的样子，记得你揉我头发的样子，记得你说‘我等着’时的笑容。”
“都记得。”
她闭上眼。
又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你说过会回来……”
“骗子。”
画面在此刻彻底定格。
那道站在星图前的身影，那滴滑落的泪，那轻轻颤抖的指尖。
一切都凝固在这最后的瞬间。
许泽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
一万年。
她等了他一万年。
从天真烂漫的少女，等到心如止水的无情道修士。
从满怀期待的等待，等到只剩下“记得”。
【记忆碎片‘道是无情却有情’融合完毕。】
【获得灵宝：太初鼎·三（残）】
【请尽快前往下一个副本：蛮荒妖域】
……
许泽在宽敞的别墅卧室内醒来。
除了身旁两道均匀的呼吸。
他能够感受到，黑夜中，还有一个视线盯着自己。
正是那红线的主人，月宫的仙子。
兮月。
“你刚才……可不只是做梦这么简单吧？”
她正伏在床边。
一双明亮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许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