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看着眼前游戏画面里的女子，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她叫自己什么？
师兄？
她就这样隔着游戏，隔着屏幕，隔着两个世界……认出自己了？！
“你……”
许泽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林玥颜缓缓转过身。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可那双眼睛，此刻却不再平静如水。
有光芒在闪烁，有情绪在涌动，有泪光在凝聚。
“我就知道，”她轻声道，“你一定会来的。”
林玥颜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真的等了好久。”
许泽看着她，看着那张等了万年的脸，看着那双终于有了波澜的眼睛。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话：
“嗯，我来了。”
他操控着角色上前一步，继续问道：
“所以，在天书世界里，你和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你的本意，对吗？”
林玥颜微微颔首。
“没错。”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即使是在我的本命灵宝里，我的一举一动，依旧逃脱不了他们的监视。”
许泽瞳孔微缩。
“他们？”
“天庭。”
林玥颜吐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唯有在你此刻所处的‘真实世界’，才能够隔绝天庭的一切耳目和探知。”
许泽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白衣男子，想起了那句“你的神魂不是早就被投进了鼎中”，想起了慕嫣被金色锁链束缚的一幕。
天庭，一个存在了无数个纪元，与天地联系在一起的庞然大物。
那个让林玥颜装了一万年无情道的存在。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它们彻底摧毁吗？
“所以，”许泽缓缓道，“你在天书世界里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
“混淆视听。”林玥颜接过话头，“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她转过身，看向那副巨大的星图。
“他们一直在监视我，监视这个书院，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所以，我不得不修炼无情道，不得不装作忘记了你，不得不把你赶出去。”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星图上的某一颗星辰。
“可我没有忘记。”
“从来没有。”
许泽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一万年。
她装了整整一万年，其中的艰辛和心酸，只有林玥颜自己知道。
“这书院，”他开口，“也是你引导我来的？”
林玥颜转过身，看向他。
“对。”
“我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才在星图中找到了一条可以绕过天庭监视的路。又用了三千年，才将这条路的坐标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天书世界的规则里。”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句话，都重如千钧。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的。”
许泽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慕嫣呢？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候，她会被天庭抓走？你都看到了吗？”
林玥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个意外。”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你在天书世界里取回神火，然后通过沧海书院的传送阵，直接进入你所在的‘真实世界’，可慕嫣她……”
“她怎么了？”
“三百年，时间拖得太久了。”林玥颜轻声道，“她在我和天庭之间周旋，试图拖延飞升的时间，可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许泽握紧了鼠标，只觉得心中觉得有一股火焰在升腾：
“那现在呢？”
“你放心吧。”林玥颜道，“我已经用了天书的最后底牌，将时间暂时封存了，她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看向许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你也要抓紧时间，如果你下一次再进入‘下界’，切记不能再前往中洲，一定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臻至‘飞升境’。”
听完，许泽沉默了。
这第四个副本，似乎成为了胜负的关键手，如此至关重要。
这看似拥有无限可能的‘重来一次’，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容错了。
他到底是挣脱了命运的枷锁，还是依旧在按照原来的路线走？
屏幕内外，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林玥颜忽然开口：
“其实，我通过推演星图中的三十六颗星辰，已经算出了一种获胜的方法。”
许泽抬起头，目光中露出一抹希冀：
“什么方法？”
林玥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师兄，你的法宝找回来多少了？”
许泽微微一怔，然后开始将系统界面的道具挨个念了一遍：
“仙蔽符，小绿瓶，斩炎剑，太初鼎三块碎片，天书一页……”
“不够。”林玥颜摇头，“还差得远。”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一道淡淡的星光从星图中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天空阴沉如铅，大地龟裂如网。
无数妖兽在荒原上奔跑厮杀，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而在荒原的最深处，一座黑色的山峰直插云霄，山峰之巅，隐隐有光芒闪烁。
“这是蛮荒妖域。”林玥颜道，“你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许泽盯着那幅画面。
“那里有什么？”
“你剩下的太初鼎碎片，还有……”
林玥颜顿了顿。
“还有她。”
画面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身披火红色的战甲，手持一柄长枪，傲立于黑色山峰之巅。
她的周身萦绕着炽烈的火焰，那火焰与许泽体内的混元神火隐隐共鸣。
许泽瞳孔微缩，这个女人，在今天上午还给自己打过电话。
“苏云裳？”
“是她。”林玥颜点头，“她就是你一直听闻的‘龙血圣体’，在龙族中被视为女帝，封号‘惊鸿’。”
“你在上一次轮回当中‘杀帝证道’，令万千妖兽俯首称称，但这一次，你不能这么做了，要用别的手段和方法。”
许泽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林玥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兄，这次你一定要赢啊。”
许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幅画面，看着那道被火焰环绕的身影。
眼下，自己已经囤积了大量的【积分】还有【锚点】，在这最至关重要的【蛮荒妖域】副本当中，一定要发挥它们的最大作用。
忽然间，画面忽然一阵扭曲。
林玥颜脸色微变。
“时间到了。”她急促道，“他们要发现了……”
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玄金色的长裙，面容绝世，气质雍容。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站在林玥颜身边，眼中满是震惊。
慕嫣。
许泽愣住了。
“这……”
慕嫣瞪大眼睛，看着屏幕外的许泽，和这个“真实世界”的一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居然真的还有另一个世界？！”
她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恍惚。
林玥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信了？”
慕嫣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许泽……”
许泽看着她，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现实世界中，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许泽本能地转头，下意识的低声喝道：
“谁？！”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却愣住了。
居然是这云天集团的总裁，那个一直以来在百般讨好自己的女人，苏云裳。
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办公室里，就站在他身后，一双美眸静静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你……”
许泽刚想开口，苏云裳却抬手打断了他。
她走上前，对着屏幕里的两人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慕嫣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是……”
“苏云裳。”她道，“或者说，你们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惊鸿。”
林玥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她见面。
“龙族的女帝？”
“正是。”
苏云裳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傲然，也带着一丝苦涩。
“没想到吧，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不过在穿越过后，起初我失去了记忆，直到我晋升‘帝级’，也就是你们人类修士的‘大乘’境界之后，才找回了记忆。”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丝包臀裙，浑身散发着知性美的女人，慕嫣沉默了。
她盯着苏云裳看了许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