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信任。
因为，这是她丁婉选的男人。
……
城东，高速公路。
三辆黑色越野车如同三条黑色的毒蛇，在车流中疯狂穿梭。
它们完全无视交通规则，时而并排行驶堵住后方追兵，时而突然变道险些撞上其他车辆。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夜空，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所过之处一片混乱。
“曹尼玛，会不会开……”
“卧槽！！”
被逼停的私家车司机们破口大骂，可当他们看清那些车窗里伸出的枪管时，所有的骂声都咽回了肚子里。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何运道靠坐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车窗外警笛声此起彼伏，远处隐约能看到闪烁的警灯，可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平稳，仿佛正在自家后院品茶。
“何教授，您的配方可是最畅销的。”
前排一个光头大汉回过头来，咧开嘴露出满口金牙。
“不枉兄弟们冒这么大风险来救您一趟。”
何运道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的得意：
“放心，跟着老夫，有你们发财的时候。”
光头大汉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那是那是！等到了安全地方，您老好好歇着，以后的事都交给我们兄弟几个！”
车内其他几个匪徒也纷纷附和，一时间车厢里充满了粗犷的笑声。
有人开始讨论拿到钱后要去哪里潇洒，有人说要去所谓的自由之国，还有人说要去没有引渡条例的小岛上。
“到时候找几十个妞，天天开派对！”
“土鳖，就知道女人……老子要去赌场，一把梭哈！”
“就你那点出息？老子要买游艇，买私人飞机！”
笑声越来越放肆。
唯独坐在何运道身边的一个黑衣男子，始终一言不发。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款式简洁却剪裁精良，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哑光。
但他的气质却与周围那些粗野的匪徒截然不同，阴鸷，沉静，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匕首。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何运道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隐蔽，却意味深长。
不像是看陌生人，倒像是……
在看同类。
“看来，”何运道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前排的匪徒们根本听不见，“你也有记忆。”
黑衣男子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目光冰冷如霜，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像是审视，又像是确认，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
“你不也一样。”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习惯了沉默。
何运道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在这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诡异。
“多久了？”
“三天。”黑衣男子简短地回答。
“老夫也是。”何运道点点头，“醒来的时候，躺在看守所的硬板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还有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
黑衣男子没有接话。
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仿佛那些飞速掠过的夜景比何运道的话更有吸引力。
何运道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那个游戏……真是神奇。”
他抬起头，看向车顶，眼中满是感慨。
“老夫当了五百年年的大修士，呼风唤雨，无所不能。那些丹药，那些功法……全都在脑子里，清清楚楚。”
他收回目光，看向黑衣男子。
“你呢？”
黑衣男子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条高速都在颤抖。
紧接着，一团炽烈的火光在前方升腾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第一辆越野车被火球精准击中，整辆车腾空而起，车窗破碎，车门脱落，零件四散飞溅。
最后，它重重砸在路边护栏上，护栏被砸得扭曲变形，车辆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什么情况？！”
光头大汉惊恐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轰”的一声。
第二辆车同样被火球击中，油箱爆炸，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条高速。
“敌袭！有敌袭！”
匪徒们疯狂大喊，手忙脚乱地抓起枪，他们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夜空疯狂扫射。
“哒哒哒——”
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夜空中，只有一道青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忽隐忽现，速度快得惊人，根本捕捉不到。
它时而出现在左边，时而出现在右边，时而又出现在头顶，如同鬼魅。
何运道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光芒，瞳孔剧烈收缩。那张刚才还从容淡定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气息……
不会错，绝对不会错！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
那道气息，他太熟悉了。
是那个人。
是他！！
黑衣男子也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居然是他？”
“没错。”何运道的声音干涩，“他居然也在这里，他居然在这个世界也有修为……”
“轰！”
第三声巨响。
这一次，火球击中了他们的车。
剧烈的冲击将整辆车掀翻，在地上翻滚。
天旋地转，玻璃破碎，血肉横飞。
那些刚才还在嚣张大笑的匪徒，此刻如同破布娃娃般在车厢里翻滚碰撞。
何运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巨力抛起又重重砸下。
他的额头撞在车窗上，玻璃碎裂，鲜血涌出。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终于停止翻滚，四轮朝天，冒着浓烟。
何运道从破碎的车窗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然后抬起头，看向夜空。
“老狗，好久不见。”
那道青色光芒缓缓降落，落在他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如同记忆中的那个青年一样，眉眼平淡。
许泽。
他就那样站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焰光芒。
那火焰赤红中带着金边，在他身周跳跃，却丝毫不灼伤周围的草木。
何运道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恐。
“你、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在发颤，嘴唇都在哆嗦。
“你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有修为？！”
许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
何运道浑身一震。
“你也都想起来了？”
许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的老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何运道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都知道什么？”
许泽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何运道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窜出，朝远处狂奔而去。
是那个黑衣男子。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常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他奔跑的姿势极其诡异，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奇特的节奏上，仿佛在施展某种身法。
显然，他不是普通人。
“炼气期？”
许泽眉头一皱。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涌出，如同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瞬间追上那道黑影，将他牢牢束缚。
黑衣男子只觉得身体一紧，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凌空拉回，重重摔在许泽面前。
他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却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许泽，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许泽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和何运道一样。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一种混杂着修仙界灵力的奇异波动。
“你们也恢复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