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许泽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清冷女子脸上那少见的神情。
丁婉一向冷淡，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她的眉眼间却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双清冷的眼眸直直盯着他，仿佛要将什么重要的东西刻进他心里。
“姐姐，你来说吧……”
白语汐也凑了过来，平日蹦蹦跳跳的小狐狸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她看看丁婉，又看看许泽，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只是静静等着。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那目光中有着罕见的默契。
许泽也认真了起来。
“到底什么事？”
他坐直身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丁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拿到‘剑’了吗？”
许泽愣了一下。
剑？
什么剑？
可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过来。
“斩炎剑？”
丁婉和白语汐同时点头。
两人又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终还是丁婉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曾经告诉我，如果你再拿到这把剑，请让我告诉你，无论如何不要‘飞升’。”
许泽眉头微皱。
“为什么？”
他刚才从游戏里得到的信息，就是自己要尽快达到飞升境，在这第四个副本成仙，前往天庭。
林玥颜在沧海书院里说的那些话，苏云裳提供的蛮荒妖域情报，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变强，跨入飞升境，去天庭……
可此刻，丁婉却说不要飞升？
“因为，飞升是场骗局。”
“虽然我也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含义，但这是你最后亲口告诉我们的。”
丁婉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许泽心中那片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话……什么意思？”
丁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白语汐。
小狐狸点点头，接过话头：
“主人，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重生的吗？”
许泽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会有重生这种事情？
连自己的‘鬼脑系统’都处处透露着神秘，许泽还没有完全弄明白。
又如何能弄懂两个世界之间的奥秘？
“那股力量，”白语汐继续道，“不是来自什么天道，也不是什么机缘。是你。”
许泽愣住了。
“我？”
“对。”丁婉接过话头，“是你打破了一尊上古‘灵宝’，用它所爆发出的力量，将我们的一缕残魂封存起来，然后在合适的时机，送回了过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时候的你，已经跨入了飞升之后的‘真仙’境界，可你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结束生命，甚至是为我们铺路。”
许泽沉默了。
他想起了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些画面。
玄灵宗覆灭，盟友背弃，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衣身影，那句“你的神魂不是早就被投进了鼎中”……
原来，那不是死亡。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飞升之后，会去哪里？”他问。
“上界。”丁婉道，“可所谓的上界，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
“你知道，在天元大陆上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从仙界回来过吗？”
“那些飞升的大能，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吗。”
许泽没有回答。
丁婉转过身，看着他。
“我现在严重怀疑，因为他们都被‘同化’了。”
“同化？”
许泽若有所思，对这个词语有着自己的理解。
那慕嫣如果被抓去上界，也会被一样‘同化’吗？
这难道不更应该说是‘洗脑’……
“对。”白语汐接过话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所谓的飞升，就是被天庭吸收，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你的记忆会被清洗，你的意志会被抹除，你会变成一具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
许泽瞳孔微缩，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压制自己的修为？”
“可如果连修为都不够，又怎么和这些上界的修士抗衡呢？这说不通啊……”
面对这个问题，丁婉和白语汐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不知道。”
她们甚至还没有打到飞升境，顶多在大乘期有了能与之抗衡的实力。
许泽：“……”
“你当时只告诉我们，千万不要飞升。”丁婉道，“至于后面应该怎么做，你没有说。”
对此，小狐狸白语汐补充道：
“可能你那时候也没想好，或者……你另有安排。”
许泽陷入沉思。
另有安排？
他还有什么安排？
就在三个人讨论的时候。
忽然间。
客厅里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兮柔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盘水果，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她看得入神，连手里的葡萄掉了都没发现。
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
“跨国贩毒集团头目何运道，于今日下午四点三十七分从市看守所越狱。”
“据警方通报，何运道在狱警押送途中，被一伙武装分子劫持，目前已逃窜至城东高速方向。”
“警方正在全力追捕，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如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报警……”
画面切换到实时录像。
几辆黑色越野车在高速上疯狂疾驰，车窗里隐约能看到持枪的人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画面中间那个被簇拥着的老头。
花白的头发，阴鸷的眼神，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许泽猛地坐直了身子。
“何运道？！”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
曾经在彼阳宗里，最CS的老头，许泽永远也不会忘记。
在第二次从副本里出来之后，他就已经知道，对方在现实里，是一个因为贩毒被判处死刑的跨国毒枭。
枪决的时间在四天后。
可现在，他越狱了？
许泽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如果按照丁婉她们所说的穿越时间来说，何运道不管越狱与否，最终都能穿越到那个修仙世界里。
因为枪决的时间是四天后，而四天后，正好是……
不对。
有纰漏。
除非这个时间是假的。
“你去哪？”
身后传来女孩们焦急的声音。
许泽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去抓人。”
“什么？！”白语汐跳了起来，“主人你疯了？那是武装分子！有枪！”
丁婉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许泽，太危险了。”
许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们。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信，一丝从容。
“放心吧。”
他抬起手，掌心忽然涌出一团火焰。
那火焰赤红中带着金边，炽烈却不灼人，在他掌心跳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我已经继承到炼虚期的修为了。”
他收回火焰，拍了拍胸口。
“目前已知的热武器，对我的威胁不大。”
这不是吹牛。
之前在废弃的烂尾楼，他都已经试验过了。
炼虚期的修士，在这个世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丁婉和白语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可她们也看到了许泽眼中的坚定。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心。”
丁婉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主人，一定要当心啊！”
白语汐喊道。
许泽点点头，推门而出。
下一秒，他的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客厅里，丁婉和白语汐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久久没有动。
“他会没事的。”白语汐小声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丁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片夜空，眼中没有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