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丹圣真君前辈的反应,一旁的秦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作为这个分舵的堂主。
真君前辈他一直以来都是很冷静的人啊。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怎么了吗?”
许泽也疑惑的问道。
眼前的老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画面,一脸认真的请求:
“那个打铁的家伙,自诩自己是天下第一炼器师,我倒要看看他最得意的作品长什么样!”
听完这位真君的话。
许泽失笑。
“行。”
他伸手解下背后的斩炎剑,白色的布条一层一层地解开,一圈一圈地散落,露出里面暗沉的剑身。
那是一柄黑色的长剑。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通体乌黑,没有一丝光泽。
它静静地躺在许泽掌心,像一条沉睡的蛇,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丹圣真君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
他伸出手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也没什么了不起嘛,看起来平平无奇。”
“那个打铁的,吹了那么多年,就打出这么个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
斩炎剑忽然亮了。
不是剑身上的光纹,而是剑本身在发光。
那光芒从剑脊深处涌出来,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被人戳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了。
暗沉的剑身变得通透,像一块被点燃的炭,从黑变红,从红变金,从金变白。
“嗡——”
剑鸣之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像是一个被吵醒的君王,像是一个被冒犯的剑客。
“额,我只是说说而已……”
丹圣真君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本能地想要躲闪。
可已经来不及了。
斩炎剑从许泽手中挣脱,自行飞起。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朝下,直直地插进了斩妖盟分舵门前的青石地面。
剑身没入地面,无声无息,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
大地裂开了。
不是裂开一条缝,不是塌出一个坑,而是整片地面被一分为二。
那道裂缝从剑尖处向两侧延伸,如同两条狂奔的蟒蛇,向远方窜去。
整座山头被劈成了两半,泥土被掀翻,树木被连根拔起。
碎石从裂缝边缘滚落,扬起漫天的尘土。
尘土散去。
“这……”
惊呼声已经响起。
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斩妖盟分舵门前。
它宽约三丈,长不见尽头,深不见底。
从边缘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听见风从深处吹上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也太夸张了吧?!”
秦策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在这座分舵待了几百年,门前这条路走了无数次,可从来没有想过。
会有人……不,会有剑,一剑把这里劈成两半。
丹圣真君也傻了。
他站在鸿沟边缘,低头看着那片漆黑,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渡劫期的修士,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神兵利器。
可从来没有见过一把剑,没有人操控,没有人催动,仅凭自己的脾气,就能斩出这样一剑。
如果这一剑斩在他身上……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就算他是渡劫期,至少也得掉一层皮。
不,也许不止一层,连骨头都要断几根吧?
“咳咳,老夫刚才鬼上身了,不受控制的开始胡言乱语,见谅,见谅……”
他默默地蹲下身,捡起那些散落的白布条。
他的手在发抖,开始将白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回斩炎剑上。
从剑尖缠到剑柄,从剑柄缠回剑尖,缠得整整齐齐,严严实实。
那模样,滑稽极了。
一个渡劫期的真君,蹲在地上,给一把剑‘穿衣服’。
秦策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真君把那把剑裹成一个白色的棍子,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许泽。
“小子。”
丹圣真君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如果你再见到那个打铁的,记得帮我跟他说……”
“我服了。”
许泽接过斩炎剑,背在身后。
丹圣真君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夫要闭关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从今天起,妖盟的炼丹委托,一律不接。”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秦策还站在鸿沟边缘,低头看着那片漆黑的深渊,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从沟底涌上,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他打了个哆嗦。
“许道友,”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你刚才看到了吗?真君他……”
“看到了。”
许泽的语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策苦笑。
他转过头,看着许泽,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震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真君他这辈子,最在意两样东西。”
“一样是炼丹,一样是名声。”秦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今天,他两样都输了。”
许泽没有说话,他知道秦策说的不是比试。
刚才那场炼丹的比试他留了手,没让真君难堪。
但那把剑……
斩炎剑不会留手。
它听不得别人说它不好。
有脾气,有傲气,也有自己的尊严。
更不会和你去讲这些人情世故什么的。
“要知道,真君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千煅真君是齐名的。”
“在斩妖盟当中,两位渡劫期前辈一个丹圣,一个器圣,并称双绝。”
“可今天他才知道,那位千锻真君前辈,已经走在了他前面……”
许泽张了张嘴,想解释。
他想说,斩炎剑的材料极其稀有,两样都是上古的灵宝,由妖族守护了千年。
至于剑胚,那更是上万年前就已经存在,包括剑灵也是早就存在了。
程浩所做的,只不过是重铸了它。
可这些话还没出口。
那扇门里就传来丹圣真君的声音,闷闷的:
“不必说了,是老夫技不如人。”
许泽沉默了。
秦策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算了吧。前辈只要决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的。”
“他既然要闭关,那接下来这座分舵,就由我来挑起大梁吧。”
他挺了挺胸膛,脸上的表情从感慨变成了郑重。
“妖盟主要处理的,就是和妖族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