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泽雷厉风行的动作。
丹圣真君也没有时间多想了。
毕竟是自己提出来要比的,总不可能再反悔吧?
于是,他也开始硬着头皮抓药,然后炼丹。
不过,虽说自己刚才改良洗髓丹炸炉了。
但只要按照传统的方法来炼,炼精品洗髓丹还是手到擒来,不可能再炸炉的。
“我平常一炉精品洗髓丹,大概能成两到三颗。”
“这小子虽说有模有样的,可凭他的修为和年纪,但凡能够炼成一颗,都足以算是丹道的天纵奇才了。”
想罢,丹圣真君也定下心来,专心炼丹。
两尊丹炉,一左一右,隔着三丈的距离。
许泽那尊是三品丹炉,通体青灰,炉身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
而真君那尊是二品丹炉,紫铜铸就,炉身錾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单看丹炉,高下立判。
可许泽不在意这些。
他的手指按在炉身上,感受着炉内温度的每一次起伏,每一次波动。
那些波动,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沉睡的生命正在苏醒。
“火起!”
他的神识如同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探入炉中,缠绕着每一味药材,感受着它们的融化和蜕变。
许泽多个存档以来,炼丹无数,此刻能够真正的做到心无旁骛。
曾经在小白的狐族,这洗髓丹他已经改良完成了。
此刻。
丹炉里的温度在攀升,药材在炉中翻涌,药香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院落。
秦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两尊丹炉,手心全是汗。
他虽然不懂炼丹,可他懂得看两人的气息。
虽然真君炉中的气息沉稳老辣,像一条流淌了千年的河。
但许泽炉中的气息也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湖,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这小子不简单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落里只剩下丹炉燃烧的呼呼声,和药材在炉中翻涌的沙沙声。
空气越来越热,药香越来越浓,从最初的青涩变得醇厚,从醇厚变得清冽。
不一会会,丹圣真君的丹就成了。
果然稳定发挥,结成了三颗。
“小友,还是老夫更快一筹……”
真当在场的两人都觉得胜负已分的时候。
秦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室内的也温度太高了!
不是丹圣真君那边,而是许泽这边。
那尊青灰色的三品丹炉,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浪,炉身的纹路被烧得通红,像一道道流淌的岩浆。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逼得秦策不得不后退几步。
秦策的嘴,慢慢地张开了。
“这是?!”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丹圣真君的手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看着许泽指尖那团火焰,瞳孔剧烈收缩。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这是……异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异火……”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异火,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火焰。
它不狂暴,不炽烈,甚至可以说很安静。
可那种安静,不是沉睡的安静,而是猛兽捕食前的安静。
它蜷缩在许泽指尖,像一头蛰伏的龙,随时都会苏醒。
“这简直比那个打铁的家伙,镇守的火域还要狂躁……”
丹圣真君喃喃道。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位同事,同样是堂主,渡劫期,可那位把自己关在蛮荒域的一处火域里,已经几千年了。
那火域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火性狂暴,连渡劫期的修士都不敢久待。
可眼前这团火焰,比那火域还要躁动,还要深邃。
他的思绪还在纷飞,许泽的炼丹已经来到了尾声。
“轰!!”
那团异火忽然暴涨,从拳头大变成脸盆大,将整尊丹炉包裹其中。
火焰翻涌,如同一条赤红色的蛟龙,缠绕着丹炉盘旋上升。
炉身的纹路被烧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药材在翻涌,那些药材化作一团团液滴,在炉中旋转,像一颗颗小小的星辰。
秦策已经看傻了,他的嘴巴张着,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他也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妖盟炼丹师。
可从来没见过有人用异火炼丹,更没见过有人把异火玩成这样。
真君也有点不知所措了,他的丹炉还在烧着,可他已经顾不上看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泽那尊丹炉,盯着那团翻涌的火焰,盯着那些在炉中旋转的液滴。
他看见那些液滴在火焰中融合,最后凝聚成一颗颗圆润的丹药。
那过程,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节拍都精准无误。
然后,许泽动了。
“成丹!”
他抬起手,轻轻拍在丹炉上。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孩子。
可就是这一拍,那团异火猛地收缩,从脸盆大缩回拳头大,从拳头大缩成一点火星,最后消失在指尖。
丹炉的盖子“啪”地合上,没有冲天而起的光柱,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定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
秦策还张着嘴,真君还瞪着眼,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那药香清冽而醇厚,吸入一口,便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连毛孔都在呼吸。
许泽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者。
“前辈,”他开口,声音平淡,“您刚练出了三颗精品洗髓丹是吧?”
丹圣真君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许泽,看着那尊已经安静下来的丹炉。
他是渡劫期的修士,神识强大,感知敏锐。
他不需要揭开盖子,就能感知到里面的东西。
十颗。
丹炉里,有十颗丹药。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每一颗都光泽流转,每一颗都完美无瑕。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上万年,自诩丹道第一人,最多也只能练出三枚合格的精品洗髓丹。
而这个年轻人,一炉就炼出了十颗。
用一尊三品丹炉。
用一盏茶的功夫。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平整。
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老夫炼了一辈子的丹,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站起身,朝许泽深深鞠了一躬。
那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碰到膝盖,花白的头发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