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老夫服了。”
许泽连忙扶住他,动作又快又稳。
“前辈过奖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谦逊,“晚辈只是运气好,和您打个平手。”
他伸手揭开丹炉的盖子。
炉底,三枚莹白的丹药静静躺着,圆润饱满,光泽流转。
和真君那三枚一模一样,不多不少。
另外七颗,已经被他收进了储物袋。
丹圣真君看着那三颗丹药,又看了看许泽,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是真正的发自内心。
这小子,不仅是个妖孽,心境上更是让人舒坦。
只要他揭开丹炉,自己就输了,这事情肯定会传开。
那他这自称天下第一的炼丹师身份,也就被人扒掉了马甲。
可现在,他藏着那七颗,只拿出三颗,充其量就是和自己打了个平手。
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小友,”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眼中满是欣赏,“你要的定风丹,老夫出材料,亲自替你炼制。”
“不收贡献点,只当是交个朋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比洗髓丹大一圈,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片片鳞甲,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丹药一出现,空气中就弥漫起一股清凉的气息,将刚才的药香冲淡了许多。
“这就是定风丹。”
老者说,“服下之后,可在妖域雾气中行走三日。”
“三日之内,怨念不侵,妖气不扰。”
许泽接过丹药,入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
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老者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只一直缩着的陶夭妖身上。
小蜘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躲在许泽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紫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她的八条腿蜷缩着,身子微微发抖,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这蜘蛛精,是你收的?”老者问。
许泽点了点头,没有遮掩的意思。
老者看了陶夭妖一眼,又看了许泽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意思。”
“炼虚期的修士,却能收服合体期的妖王……这种事,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他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许泽。
“不过,老夫还是觉得猫娘赛高,蜘蛛娘还是差了一点。”
许泽:“……”
秦策:“……”
陶夭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许泽也是会心一笑。
看来,这妖盟都是‘福瑞控’的传闻,是真的。
下到各洲的执事,比如说许老哥,上到渡劫期的真君,都一个样啊。
丹圣真君站在门口,又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许泽一番,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许久没有见到像你这样的天骄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感慨,“多少年了?好几千年了……就算是最近名声大噪的那个周延,我看也不及你。”
许泽连忙摆手。
“前辈谬赞了,周延前辈的战绩,晚辈望尘莫及。”
真君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看着许泽,目光深邃而悠远,像是在看一颗刚刚升起的新星。
“小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妖域凶险,多加小心。”
许泽点了点头。
他有锚点,有存档,就算死在妖域里,也能重来。
这些,他自然不会说。
老者推门进去,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屋子里。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秦策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敬佩,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汗早就凉了,黏在皮肤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紧张都吐了出去。
“许道友……”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你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他走过来,想拍拍许泽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刚才真君那一眼,让他想起来了。
两人已经平辈相称,自己可不能乱了辈分。
“你真是太牛逼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能结交你这样的修士,真是三生有幸……”
许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那枚定风丹收进储物袋,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
他回过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开口问道:
“真君前辈,我向您打听个人呗?”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丹圣真君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
“小友请讲。”
许泽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您认识一个叫程浩的修士吗?”
“他在你们妖盟里,好像叫什么千煅真君来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丹圣真君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溜圆,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
“你认识那个打铁的?”
许泽闻言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和他是好兄弟,老相识了。”
听到此话,真君的表情顿时变了。
先是从震惊,然后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上下打量着许泽,目光落在他身后那柄裹着白布的剑上,瞳孔微微收缩。
“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前段时间,有个人在北俱芦洲委托他打了一把剑,不会就是你吧?!”
许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身后的剑柄。
白布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剑身。
剑身上的光纹在阳光下流转,如同岩浆在流淌,又如同沉睡的龙在呼吸。
丹圣真君的眼睛亮了,他快步走过来,凑到剑前,仔细端详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好剑!”
他抬起头,看着许泽。
“小子,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