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震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中带着厉声质问。
一个人类,带着十二妖王之一靠近他们分舵,这可是相当严肃的事情。
“主上大人,怎么办……”
陶夭妖往许泽身后缩了缩,那张小脸上满是惊恐。
她怕自己一个举动惹恼了这位主上,再经历一次那种魂飞魄散的痛苦。
“别紧张。”
许泽从袖中掏出自己的令牌,上面有着和对方一样的图案:
“我只是想进妖域闯一闯。”
就在许泽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秦策紧张到了极点。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灵力涌动,道袍猎猎作响。
可就在看到那块令牌的时候,秦策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执事令牌?”
他并不像是先前见到的楚风三人一样,直接认可了许泽的身份,而是反问道:
“你从哪里来的?如果你杀了一位妖盟执事,这可是滔天重罪……”
许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令牌的用法,周延曾经细致的告诉自己。
斩妖盟之所以很少有冒名顶替之徒,就是因为这个令牌有着‘实名制’的功能。
他从指尖分出一丝灵力,令牌立马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显示出了许泽的名字。
秦策原本也只是想诈一下眼前的青年,当看到对方真的是令牌的主人后,态度顿时变了:
“道友是从其它洲的分盟来的?”
他恭敬的行了一个修士礼,“想不到居然能以炼虚修为,收服一位妖王……看来是和周护法一样的妖孽天才啊。”
对方的话里还提到了周延。
许泽回了一礼,说道:
“那还是周延前辈更厉害一些,晚辈只是一个南州来的无名小卒。”
听到这话,秦策更加震惊了:
“南瞻部洲?”
他虽然身为合体初期,但是深知,这修仙界,就算是同等修为,也分三六九等。
周延曾经只是炼虚期,就已经在妖魔大战之中打出了赫赫有名的战绩,斩杀了一位妖王。
如今突破合体境界,即将从护法晋升成独当一面的堂主,和那些渡劫真君平起平坐了。
如果说,眼前的青年将来能和周延有差不多的成就……那是一定要结交的。
“不错,我正是南洲人。”
许泽到哪都不觉得,自己的家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地方。
震撼之余,秦策连连点头:
“南洲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前段时间一位楚执事为了守护人妖两族的和平,和歹人同归于尽。”
“如今又出了道友这样一位天骄,真是厚积薄发。”
许泽听到对方的话,心中忍不住不屑一笑。
又是这个楚胜,他名头还真够大的。
不过,现在他老表也和他一样去地府里团聚了,许泽不介意再送他们俩一个‘好名声’。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路过了一个村落,那里都被妖兽给屠了,这位‘楚风’道友一并战死。”
他随口就把楚风也变成了舍命抵抗妖兽的烈士,让眼前的男子忍不住眼眶微红。
“好一个楚家双雄!真是轰轰烈烈……”
许泽强忍住笑意,在一旁连连点头。
“没错,真是有其兄,则必有其弟啊。”
一旁,听到两人的交谈,陶夭妖则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自己才是那个屠村的罪魁祸首。
她变成了自己的小蜘蛛形态,畏畏缩缩的在许泽的手掌心里,一动也不敢动。
两人互通了姓名,随后,秦策对于许泽是赞不绝口。
“许道友,真是精彩艳艳,想不到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居然已经有此等修为和战力,秦某自愧不如!”
“秦道友过奖了。”
许泽淡淡道,商业互吹。
秦策又客套了几句,问了问南洲的风土人情,又问了问许泽一路上的见闻。
许泽一一作答,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秦策越聊越觉得这青年不简单,说话做事都有章法,不像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倒像是在修仙界多年的老手。
“对了,”许泽忽然话锋一转,“秦道友,我现在能进妖域吗?”
听闻此言,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了看许泽,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翻涌的紫色雾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许道友,”他斟酌着措辞,“你可知道那雾气是什么?”
许泽摇头。
秦策深吸一口气,指向远处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的裂谷。
那里的雾气翻涌不息,紫得发黑,浓得化不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那是无数妖魔的尸骸所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上古时期,人妖两族在这里打过一场大战,死了不知多少修士和妖兽。”
“他们的尸骨埋在地下,怨念凝结成雾,万年不散。”
“妖兽在这雾气里面如鱼得水,实力大增,可人类修士在里面待久了,会被怨念侵蚀,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听到这雾气这么厉害,许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怎么办?”
秦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说“你可算问对人了”。
“别急,我们早就有应对之法了。”
他拍了拍许泽的肩膀,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既然你想进去闯闯,先来我们分舵坐坐吧。”
随后,秦策又化作一道流光,在前面赶路。
许泽跟上去,陶夭妖紧紧跟在身后。
“妖盟的总部距离这里很远,在东胜神州的正中心。”
秦策边走边说,“但我们这座分舵,可镇守了一位渡劫期的真君堂主。”
“我们叫他‘丹圣真君’,是整个东胜神洲排名第一的炼丹师。”
“只要找他炼制一枚‘定风丹’,就可以无视这雾气,畅通无阻了。”
“定风丹?”许泽重复了一遍。
“对,那是一枚独特的二品丹药,需要的材料也刁钻,好在分舵里都备着。”
秦策回头看了他一眼,“许道友,你在妖盟的贡献点够吗?请真君出手一次,可不便宜。”
许泽神识扫了一眼令牌,点了点头。
他在北俱芦洲和南洲攒了不少贡献点,一直没有用。
如今看来,倒是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不知道,这丹药有丹方没有?”
在对方不知道的心里,许泽居然想自己炼制这枚丹药。
眼看许泽有足够的贡献点,秦策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一边走,一边给许泽介绍分舵的情况,这里有多少位弟子,多少执事,几位护法,那位丹圣真君的脾气如何。
说到真君的脾气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怕被人听见一样。
“真君他老人家,痴迷炼丹,脾气古怪。”
“平时谁都不敢打扰他,连分舵的日常事务都不过问,你要是想请他炼丹,得看他心情。”
“心情好了,什么都好说,心情不好,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见……”
许泽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这些渡劫期的修士,距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至少都活了上千岁,一个个的性格都很古怪,这实属正常。
秦策口中的分舵并不远,翻过一道山梁就到了。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建筑群,规模不小,占地足有数百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