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陶夭妖的身体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她炸成了一团紫色的雾气，在月光下缓缓飘散。
那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碎片，那是她的妖丹，她的经脉，她的一切。
碎片在夜风中飞舞，在月光下闪烁，如同一场紫色的花雨。
“啊啊啊——”
陶夭妖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尖厉而绵长，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鸣。
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中。
许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碎片飘散。
他没有收剑，斩炎剑还握在手中，剑身上的光纹还在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缠在他身上的丝线，随着陶夭妖的死去而失去了力量，软软地垂落，像枯萎的藤蔓。
片刻之后。
许泽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些飘散的碎片忽然停住了。
它们在空中静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然后，它们开始倒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聚拢在许泽掌心。
“嗡。”
陶夭妖的神魂被他捏在手中，还在发出声响。
那是一团微弱的紫光，如同一只受惊的萤火虫，在他掌心瑟瑟发抖。
紫光中隐约能看见一只小蜘蛛的轮廓，八条腿蜷缩着，身子缩成一团。
许泽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些飘散的碎片和雾气开始重组，从外到内，从大到小，一点点拼凑。
首先是骨骼，然后是经脉，然后是血肉，最后是皮肤。
一个女人的轮廓在紫光中成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片刻后，陶夭妖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她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妖王，而是一只巴掌大的小蜘蛛，通体紫色，八条腿细细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光晕。
她趴在许泽掌心，八条腿蜷缩着，身子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多、多谢主上大人不杀之恩，奴婢无以为报……”
陶夭妖的声音又细又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许泽低头看着她。
这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妖王，此刻在他掌心瑟瑟发抖。
她的八条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趴着，把脑袋埋进腿里，不敢抬头。
“跪下。”
许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陶夭妖浑身一抖，连忙从掌心爬下来。
“是。”
她在空中化作人形，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紫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可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还在哆嗦。
她“扑通”一声跪在许泽面前，额头触地，双手伏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主上大人，贱奴的一切都是您的……”
她的声音又细又弱，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许泽看着她。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在她身上。
陶夭妖的紫色长裙已经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乱，肩膀在轻轻颤抖，呼吸急促而紊乱。
“求求您，饶恕贱奴吧……”
就在刚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十二妖王，合体期的存在，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蜘蛛精。
此刻，她跪在地上，像一只被驯服的宠物。
与此同时，许泽的脑海内。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了。
【恭喜宿主降服了一位‘十二妖王’。】
【副本通关进度增加5%，获得称号‘降妖伏魔’。】
【提示：系统商城已刷新】
许泽意念一动，暂时关闭了眼前的光幕。
他之所以给了陶夭妖无比的痛苦和恐惧，然后又饶恕她。
目的就是为了自己接下来能够得到准确的‘情报。’
“接下来，”许泽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陶夭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我问，你答。”
陶夭妖拼命点头。
“是，主上大人。”
她不敢不答。
刚才那种从内到外炸开的感觉，那种魂飞魄散的恐惧，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这辈子，不，她下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个看起来温和的青年，比任何妖王都要可怕。
“第一个问题。”
许泽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清晰而冷冽。
“你刚才说的那个妖族的‘女帝’在哪里？”
陶夭妖的身子猛地僵住。
她抬起头，看着许泽，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
不是对问题的恐惧，而是对回答这个问题的后果的恐惧。
“我……”她的嘴唇在哆嗦，“主上大人，我……”
“说。”
许泽的声音依旧很轻，可那轻飘飘的一个字，却让陶夭妖浑身一颤。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许泽，一字一句道：
“女帝大人……她，在妖域的最深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里有一座山，名叫‘葬龙渊’。”
“女帝大……她就住在那里，从她登临帝位开始，已经在那里住了很久很久。”
听到这个名字，许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葬龙渊？”
他重复了一遍。
陶夭妖点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龙族的禁地。”
“传说上古时期，有一条真龙死在那里，它的血染红了整座山，它的怨念化作了永不消散的迷雾。”
“除了龙族以外，没有其它种族的妖兽敢靠近那里。”
她抬起头，看着许泽，眼中满是哀求。
“主上大人，我能知道的就这些了。”
“关于现在这位女帝的事，我们这些妖王也不敢多问。”
“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从不问为什么。”
许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看着那些沉默的山峦。
夜风吹过来，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走，带我去。”
他轻声说道。
陶夭妖愣了一下，没听清。
许泽低下头，看着她。
“我让你带路。”
陶夭妖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对许泽的恐惧，最终还是战胜了陶夭妖原本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