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卧室的窗帘缝隙透进一缕晨光，落在许泽脸上。
他睁开眼睛，意识从那片白茫茫的虚空中缓缓浮出。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原来如此。”
此刻。
许泽眼神中没有惊悸，没有迷茫。
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所谓的穿越，也是我一手造就的吗？”
“我居然能提前布局到这里……”
在许泽脑海中，那些画面还在盘旋。
他甚至有些佩服自己了。
一万年前的玄灵宗山门，那个站在山门前憧憬大乘期的少女。
那句“师兄先去，我随后就到”仿佛还在耳边。
再到一万年后的沧海书院，那个站在星图前流下眼泪的女子，那句“骗子”。
一切都串起来了。
天书世界里的那些记忆碎片，林玥颜的每一句话。
甚至是慕嫣的每一个眼神，现实世界里，丁婉和白语汐的每一次欲言又止……
它们像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线串在一起。
在此刻。
终于成为一条完整的‘项链’。
【记忆碎片‘真相’融合完毕。】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机械。
可那冰冷中，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
【获得灵宝碎片：太初鼎·四。】
【当前太初鼎进度：4/5。】
【请宿主尽快前往最终副本。】
……
“呼。”
许泽没有急着去看那些光幕。
他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身旁，是一盏还没有关掉的夜灯，外加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白语汐正蜷缩在许泽怀里，九条尾巴散开，盖在两人身上，像一条毛茸茸的绒毯。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偶尔还会吧唧一下嘴。
丁婉侧身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
即使在睡梦中，她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防备什么。
“这就是我的‘鬼脑系统’吗？”
许泽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没有惊动她们，轻轻从床上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有些凉，从脚底传来一丝凉意，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水雾弥漫，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只能隐约看见自己的轮廓。
他伸出手，在镜子上抹了一把，看见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年轻、平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们接着睡，我很快就回来。”
没有叫醒丁婉和白语汐，洗完澡后，许泽换上一身干净的西装。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
站在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许泽试着露出一个微笑，阳光朝气。
整理好衣领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要召开游戏发布会。”
他的声音很平静，“越快越好。”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
“好的，许总，我立刻安排。”
许泽挂断电话，走出浴室。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兮月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衣，长发披散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看着许泽从楼上走下来，看着他那身正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要出门吗？”
许泽点了点头，一边穿鞋一边回应道：
“嗯，时间差不多了。”
兮月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你都知道了？”
许泽停下脚步，看着她。
“知道什么？”
“就是……真相啊。”
兮月的声音很轻，“关于天庭，还有你的前世。”
许泽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也知道？”
兮月低下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邀月峰的月华，不仅能修炼，还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许泽，“我从第一次在邀月峰上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简单。”
“可我不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
“我更不知道的是，我和姐姐……到底该如何选择。”
面对眼前这位少女的纠结。
许泽依旧语气平淡，认真的说道：
“其实，人生并没有那么多选择。”
“或是随波逐流，或是沿着一条路走下去……何去何从，从来都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
说到这，眼前的青年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只知道，我从来都不会输。”
看着眼前的许泽。
那位一直在纠结的红线仙，那位少女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了。
又安静了片刻后。
兮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我决定了。”
那里，红线的一端还系着，另一端正连着她的手腕。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是红线的约定，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许泽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手，看着那根若隐若现的红线。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简短而有力的回应。
“好。”
他转身，推门而出。
身后，兮月站在客厅里。
她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许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
云天集团，总部大楼。
大楼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各大记者带着他们的摄影师，又或者是自媒体主播、一众游戏爱好者……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保安们手拉手组成人墙，拼命维持秩序，可人群还是不停地往前涌。
“快看啊，许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小李提前下车，将车门打开，许泽从车里走出来。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平静从容，胸有成竹。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快门声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记者们举着话筒拼命往前挤，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来：
“许总，请问您这次发布会的内容是什么？”
“听说《玄灵宗》要推出第一个团队副本，还得到了官方的支持？”
“外界传言这个副本的规模空前绝后，将由全球所有玩家共同参与，这是真的吗？”
“许总，还请您回答一下……”
许泽没有回答任何问题。